周氏扶着沈玉容,手都在抖。
“都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拿披风来!”
丫鬟们这才乱起来。
有人取披风。
有人去请侯夫人。
有人拦住还在笑的裴云铮。
裴云铮被两个小厮扶住,嘴里还在含糊。
“沈大姑娘别走。”
“你不是说想去侯府赏梅吗?”
沈玉容身子一晃。
我垂下眼,掩住笑意。
赏梅。
这话太够了。
今日是秋日喜宴,哪里来的梅。
只有私下约过,才会说得这样顺口。
几个夫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氏也听懂了。
她转头看沈玉容。
沈玉容慌忙摇头。
“母亲,不是的。”
“我没有。”
“他醉了,他胡说!”
可裴云铮还在说。
“你还说,你母亲最疼你。”
“只要我开口,沈家必定愿意。”
这下没人说话了。
沈玉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又看向我。
这次不再是命令。
是求。
“妹妹,你替我说句话。”
我抬头。
“姐姐要我说什么?”
她嘴唇发抖。
“你方才一直坐得近,你应当知道,我没有……”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她眼里亮了一下。
周氏也像抓住救命绳。
“那你还不快说!”
我看向四周。
“我知道姐姐一直在同小侯爷说话。”
沈玉容脸上的光灭了。
我继续说:“小侯爷敬酒时,姐姐没有避。”
“他坐到姐姐身边时,姐姐也没有走。”
“后来小侯爷拉住姐姐袖口,姐姐才叫了我一声。”
“至于他们私下说过什么,我没听清。”
“但赏梅二字,大家都听见了。”
每一句都平。
每一句都像刀。
周氏气得发抖。
“你这是要毁了你姐姐!”
我看着她。
“母亲说错了。”
“毁姐姐的人,不是我。”
我看向裴云铮。
“是他。”
又看向沈玉容。
“也是姐姐自己。”
沈玉容哭着摇头。
“你恨我。”
“你就是恨我。”
“你见不得我好。”
我轻轻笑了。
多熟悉的话。
前世她也是这样。
明明是我救了她,她说我嫉妒。
如今我不救,她还是说我嫉妒。
原来她要的从来不是帮忙。
她要的是我替她受罪,还要谢她给我机会。
侯夫人终于来了。
她穿着深紫色团花褙子,脸沉得厉害。
“出什么事了?”
没人敢先开口。
侯夫人看见沈玉容散乱的衣裳,又看见醉得站不稳的裴云铮,脸色更冷。
“云铮!”
裴云铮抬头,笑了一声。
“母亲,沈大姑娘说想嫁我。”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沈家脸上。
沈玉容直接软倒。
周氏尖声道:“小侯爷醉了,侯夫人可不能当真!”
侯夫人冷冷看她。
“醉了便可随意攀扯?”
周氏张口结舌。
侯夫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你来说。”
我知道她为何问我。
这一屋子人里,只有我从头到尾坐着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