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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王沿着长街一路闲逛。
每经过一个铺子,他都要停下来。
脂粉铺、绸缎庄、首饰楼、糕点坊......
后来发展到我多看了一眼某家摊子上的绢花,身后就立刻有小厮上前付钱打包。
等我从荷塘边绕出来时,身后已经跟了长长一串人。
十几个小厮怀里抱着、肩上扛着、手里拎着,浩浩荡荡地缀在我们后头。
街上百姓纷纷驻足围观,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周王陪姜挽月逛街?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啧啧,不是说那姜家大**丑得天怒人怨么?”
我俩都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回姜府的时候,门口的台阶几乎被东西塞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头的炮仗就把我炸醒了。
我推开窗,看见一抬又一抬红绸包裹的箱子从街那头绵延过来,望不见尽头。
整整一百零八抬彩礼。
街道被堵了半个时辰。
我听见隔壁大娘那压不住的嗓门:
“一百零八抬!我的老天爷,周王这是把半个王府搬过来了吧!”
“姜家那丑丫头真是撞大运了。”
“谁说不是呢,长得那样,竟也能嫁进王府。”
彩礼还没全搬进府,姜嫣然便找上了门。
她径直闯进我的院子,站在廊下仰着头,一双眼睛淬了火似的盯着我。
“姐姐倒是好福气,”她咬着后槽牙,“一百零八抬彩礼,周王好大的手笔。可你应该清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周王战功赫赫,是咱们大周赫赫有名的大英雄,他身边该站的该是容色倾城、才情无双的美人才对。”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一个满脸斑疮的丑女,就算嫁进王府,也注定独守空房。”
我斜倚在门框上看她,低低笑了一声。
“姜嫣然,你前些日子还哭着闹着说非魏砚之不嫁?怎么,见了周王一面,这就改主意了?魏砚之知道你这么惦记周王吗?”
姜嫣然的脸色一下涨红。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惦记周王了?”
“你没惦记他,那你现在急什么?别忘了你已经和魏砚之定了亲,不管谁是周王妃,都与你无关。”
姜嫣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甲掐进掌心,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得意什么?周王不过是碍于皇命,不得不娶你罢了。等你过了门,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狠狠一甩袖子走了。
一个月后。
锣鼓喧天,十里红妆。
周王府的迎亲仪仗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
满京城的人都挤在路边看热闹,连屋顶上都趴满了人。
我踩着红毡走出姜府大门,准备弯腰上轿。
“等一下!”
姜嫣然从府内冲出去,尖利的声音瞬间穿透整条街:
“姜挽月容貌丑陋,满脸斑疮。她故意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妄图瞒天过海嫁进王府,她这是欺君!”
“欺君之罪,按律当废,她根本不配做周王妃!”
攒动的人群骤然安静。
我停住了步子,面纱下的嘴角缓缓勾起。
然后我抬手,当着满街百姓的面,将那层戴了十八年面纱摘下。
“谁说我容貌丑陋,故意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