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我接到了薄寒川的电话。
他正在参加一场私人晚宴,让我帮忙送印章过去。
外面风雨交加。
我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现在吗?”
薄寒川语气冷了些:“合同金额三千万,耽误不起。”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立刻出门,甚至还会担心他等得着急。
现在我只是沉默片刻,说:“好。”
我把印章放进包里,打车去了城南会所。
雨夜堵车,半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所金碧辉煌,门口泊满豪车。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风衣和沾了泥点的鞋,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前,我第一次陪薄寒川出席酒会,也曾这样局促过。
那时他握住我的手,淡淡对别人介绍:“晏佳岁,我未婚妻。”
那一刻我心里满得像盛了光。
可后来,薄寒川越来越少带我进入他的圈子。
他说我不喜欢应酬,说那些场合低效又无聊,不如在家休息。
我信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也许我早就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圈子之外。
服务生带我到包厢门口。
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热闹的笑声。
“语微,你坐薄总旁边啊,别害羞。”
“就是,小嫂子这杯酒得喝吧?”
“寒川也太偏心了,合同都让语微先看,真把人当自己人了。”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下一秒,薄寒川冷硬的声音响起。
“别乱叫,语微只是我的助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笑着打圆场:“行行行,薄总说只是助理就是助理。”
我推门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凌语微坐在薄寒川身边,妆容精致,肩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那件外套我认得,是薄寒川的。
薄寒川看见我,眉头瞬间皱起。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也不是起身迎我,而是上下打量我被雨淋湿的旧风衣。
“你怎么穿成这样?这种场合你至少应该注意体面。穿得不合时宜,会拉低圈子档次。”
包厢里有人尴尬地低头喝酒。
凌语微轻轻咬唇:“薄总,嫂子可能也是着急送东西,你别怪她。”
薄寒川依旧语气责备:“而且你不该突然闯进来。让服务生把东西送进来就可以,基本分寸你不懂吗?”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无数个类似的瞬间。
我为他熬夜整理资料,他嫌格式不够规范。
我冒雨给他送胃药,他提醒我不要把水滴到车座上。
我在聚会上被人冷落,他说我应该提高社交适应能力。
从前我总会委屈辩解,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告诉他我只是担心他,告诉他我已经尽力了。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
我把包里的印章拿出来,放到桌上。
说了一句:“抱歉,打扰了”,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