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怎么伤的?”
程栩刚要开口,我先把房卡递给值班经理。
“我打的。原因也在这间房里。”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话,只低头继续处理伤情。
姜眠抓着被子的手越收越紧。
值班经理把房卡装进证物袋一样的透明小袋里,虽然那动作有点业余,但态度足够谨慎。
隔壁客人还在门外小声议论。
“这什么情况?”
“捉奸吧。”
“这男的也太惨了。”
“惨什么,先看看谁躺谁房间。”
程栩听见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鼻梁肿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他终于知道疼之外,还有丢人。
急救人员把他扶上担架时,姜眠下意识跟过去。
我叫住她。
“姜眠。”
她停下,慢慢回头。
我把她的外套从沙发上拿起来,扔到她脚边。
“穿好。”
她眼眶红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闻峤,我们能不能回去再说?”
“不能。”
我看着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他去医院,或者留下来跟酒店核对记录。”
她几乎没有犹豫。
“他伤成这样,我不能不管。”
我点头。
“行。”
她捡起外套,手抖得扣不上扣子。经过我身边时,她低声说:“你别把事情闹大,我们还有家。”
我闻到她身上混着酒味和男士香水的气息。
胃里那点疼又隐隐翻上来。
我往旁边让开一步。
“刚才这张床上,你没想起来。”
她脸色白了一下,扶着门框跟了出去。
电梯合上前,她一直看着我。
我没有追。
我转身走回房间,对值班经理说:“麻烦给我一份今晚房间入住记录和门禁刷卡时间。手续怎么走,我配合。”
经理为难地抿了下嘴。
“闻先生,这个我们需要请示。”
“那就现在请示。”
我坐到客厅沙发上,捡起被程栩撞到地上的围巾盒。
盒角瘪了。
里面的羊绒围巾还好好的,灰蓝色,她说过喜欢。
我盯着看了几秒,把盒子合上,放进垃圾桶旁边。
没有扔进去。
现在扔,太便宜它了。
有些东西得带回家,亲手从生活里清出去。
酒店经理姓曹,四十出头,处理突发状况很熟。
他先让保安守在门口,随后打电话给前台,让那边暂停删除当晚门禁和监控记录。电话里,他说得很客气,眼神却一直往卧室扫。
房间里太明显了。
床上乱着,浴袍掉在地上,茶几上两只杯子,一个男士打火机压在姜眠的手包旁边。
酒店行业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碰上这种登记人丈夫现场撞破的事,谁都不想担责任。
曹经理挂了电话,走到我面前。
“闻先生,您要的记录,我们可以配合警方调取。直接给个人,酒店这边有规定。”
我看着他。
“可以。”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