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医生？”

“要不要现在一起去医院核实？”

方磊咬着牙，额头冒出汗。

我妈却挡在他前面。

“就算没定手术，也要提前准备钱。”

“方磊是你大舅的亲儿子，他还能把救命钱吞了？”

“那他为什么说我只给了四百？”

“为什么遮住缴费单上的金额？”

“为什么把大舅带出医院，还在群里继续筹钱？”

我每问一句，她的声音就低一分。

方磊见她答不上来，突然指着我。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爸后面治病难道不要钱？”

“你先把十万补回来，其他事我以后再解释。”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钱可以谈。”

“先告诉我，亲戚转给你的钱现在有多少？”

“不到两万。”

“具体数字。”

“一万多。”

“把收款记录打开。”

方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我的隐私。”

“拿我大舅的病筹钱，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隐私。”

“不给看，我现在就报警。”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都是亲戚，报什么警！”

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

大舅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大舅坐在一家私人诊所的输液室，手边放着一份空白借款协议。

大舅妈紧接着发来一行字。

“先别转钱。”

“方磊拿走了你大舅的身份证、银行卡和房产证。”

“他说下午有人过来，让你大舅在协议上按手印。”

我抓起外套，直接往电梯走。

方磊挡在我面前，脸上的慌乱已经藏不住了。

“你要去哪儿？”

“去看看你给大舅安排的好地方。”

我妈追上来拉我。

“那是你们家的事，别在公司闹。”

我看着她。

“刚才逼我转钱时，你怎么不觉得丢人？”

她脸色发白，手慢慢松开。

方磊转身就跑。

他冲进电梯，连续按了几次关门键。

我没跟他挤，直接从消防通道下楼。

等我到停车场时，他的车已经冲出了出口。

大舅妈发来的诊所地址离公司不远。

我在路上报了警，又把照片和录音发给接警人员。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那家私人诊所。

诊所藏在一条旧街里，门口连正规招牌都没有。

输液室里，大舅靠着墙，手背上扎着针。

大舅妈站在他旁边，眼睛通红。

桌上坐着两个陌生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正在翻看房产证复印件。

空白协议已经填上了数字。

六十万元。

借款期限三个月。

逾期后，大舅名下的老房子由出借方处置。

我走过去，直接抽走协议。

男人抬起头。

“你谁啊？”

“大舅，这份协议是谁让你签的？”

大舅嘴唇干裂，声音很轻。

“磊子说治病要钱。”

“医院根本没让你交八万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