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流程看似严密，实际上每一步都建立在欺骗和假材料上。

民警让人联系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暂停这套房子的全部业务。

登记中心查询后，却给出了另一个结果。

抵押申请根本不在他们的正式系统里。

所谓线下核验点，是一家与贷款中介合作的资产服务公司。

对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资格。

他们做的只是收集资料，再把借款包装成房屋买卖。

合同附件最深处，藏着一份大舅从未见过的购房协议。

协议写明，大舅自愿以八十万元的价格出售老房子。

买方已经支付五十万元定金。

如果卖方反悔，需要双倍返还定金。

而老房子目前的市场价，至少值两百二十万元。

大舅妈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了五十万，要把我们赶出去？”

方磊冷着脸不说话。

民警立即调取五十万元的去向。

钱到账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转入一家私人会所。

备注写着装修工程款。

孙倩却当场否认。

“那里根本不做装修。”

“那是方磊欠钱的牌局。”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负责记录的民警抬起头。

“你确定？”

孙倩咬了咬牙。

“我去过一次。”

“那地方每晚都有人带现金进去。”

“方磊欠的不是普通赌债。”

“他还替那家会所介绍过借款人。”

民警立刻追问名单。

孙倩说，名单就在备用硬盘里。

技术人员接上硬盘，很快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中共有二十七份身份资料。

其中十二份已经出现在宏远建材的转账记录里。

剩下的十五份，全是方磊准备继续拉进骗局的人。

而名单第一行，赫然写着大舅的名字。

后面的备注只有一句话。

“重病，预计三个月内死亡，可办理高额保单。”

大舅妈看到那句备注，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方磊猛地站起身。

“那不是我写的！”

民警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原位。

技术人员查看文件属性。

文件创建时间是一个月前。

最后修改时间就在大舅确诊当天。

登录账号属于方磊。

文件里记录着每个人的职业、收入、家庭资产和负债情况。

有些人后面标着“缺钱”。

有些人后面标着“容易相信熟人”。

还有几个人被注明可以冒用亲属资料申请贷款。

大舅那一栏最详细。

除了身份证号码和房产信息，还有既往病史。

方磊甚至记录了大舅经常服用的药。

我盯着“高额保单”几个字。

“你给大舅买了什么保险？”

方磊避开我的视线。

“买保险又不犯法。”

“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年。”

“受益人是谁？”

“我是他亲儿子，当然是我。”

大舅妈马上拿出手机，开始翻找家里的保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