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图纸,眼眶酸涩得发疼。
那不是几张破纸。
那是我离开这里的路费,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靠自己挣来的希望。
这时,正好过来串门的顾斯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心疼地走过去,把林皎皎扶起来护在身后,失望地看向我。
“栀栀,你太过分了。”
“皎皎不是故意的,你逼她干什么?反正你马上就要复读了,这些图纸你也用不上,给皎皎当参考怎么了?你非要弄得家里鸡犬不宁吗?”
我定定地看着顾斯年。
看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我的少年。
此刻偏心到了极点,是真的可以连是非黑白都不分。
“好,我不逼她。”
我后退一步,弯下腰把那张被踩脏的画稿捡起来。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点一点把它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你们开心就好。”
我关上房门,把所有的指责、林皎皎虚伪的抽泣声、顾斯年压低声音的安慰,都隔绝在外。
这一刻,我连恨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心死。
我坐回电脑前,给客户发去了一条道歉信息,并用微信里仅剩的一点余额赔付了违约金。
看着变成个位数的余额,我没有慌乱。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距离我离开的日子还有一个月。
兼职图纸的钱没了,我需要一份来钱快的工作,好凑齐路费。
我想起高考前顾斯年跟我提过,他家公司暑假缺人整理档案,工资按天结算。
那时他说:“栀栀,你要是想攒点大学生活费,就来我家公司。我给你留个轻松的位置。”
我没有提前告诉他。
当我顶着烈日走到顾家公司时,却在空调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林皎皎。
她正坐在位置上,吃着顾斯年买来的昂贵甜点,翻看着毫无难度的文件。
顾斯年坐在她旁边,耐心教她怎么分类。
抬头看见我,他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成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把我拉到走廊,压低声音:“栀栀,皎皎说她想提前适应一下社会,我就把这个职位给她了。”
像是怕我闹,他又补充:“库房那边还缺个搬运资料的,你去那边吧。虽然辛苦点,但也能锻炼你复读的吃苦能力。”
我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就走。
顾斯年在身后喊我:“栀栀,你怎么又这样?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时,夏燃不在。
他的平板落在了沙发上,屏幕频频亮起。
我原本不想看。
可屏幕上跳出的群名,却让我脚步顿住——
皎皎的专属骑士团。
群里有爸爸,有夏燃,有顾斯年,还有林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