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景逾白才知道,出事那天,她就在不远处的一座私宅里。
是温从简缠着她双修。
她明明看见了信标,也明明知道那是他在求救,可她只犹豫了那么一瞬,便被身边更热烈的纠缠绊住了脚步。
她最后选了温从简。
舍下了他。
也舍下了他们那个刚出生就死去的孩子。
从那天开始,景逾白的心,就彻底凉了。
也是那之后,他从司天台那里得知,再过不久,七星连珠还会再现一次。
这意味着,他还有机会离开。
回到自己真正活过的那一世。
原本他还想把燕沁微一并带走。
可当他找到女儿,对她说“爹爹要带你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时,才五岁的燕沁微,却一下甩开了他的手。
明明只是个孩子,脸上的神情却冷淡得过分,语气里也全是不耐。
“父亲,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娘亲是长公主,她养门客本来就很正常。你总把前世、回去这些话挂在嘴边,可我从来没见你真走过。娘亲早就说了,根本没有什么另一世,也没有什么归处。你说这些,不过是想拿来拴住她。她不信,我也不信。”
她皱着眉,说话时那副神态,简直和燕华清一个样。
“而且,温爹爹那么温柔,又会照顾人,和你一起陪着娘亲有什么不好?”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景逾白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才刚刚失去一se.n块从自己身上剜下来的骨肉,痛得几乎站不稳。
可现在,连这个已经长大些的亲生女儿,也要由他亲手舍弃了。
自那天起,景逾白彻底变了。
她们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而他自己,只剩一个念头。
回去。
后面两日,景逾白始终没有踏出院门一步。
燕沁微被灵热折磨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慢慢退烧。可她一听说景逾白从始至终都没去看过自己,顿时气得发疯,屋里的瓷盏花瓶摔了满地。
景逾白照旧不理。
这几日,燕华清和燕沁微对温从简的偏爱越发摆在明面上。
今日给他送古籍名画,明日陪他去仙京各处宝阁闲逛,再过一天,又特意在院中设宴陪他消遣。三个人有说有笑,远远看去,倒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景逾白还是像没看见。
他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是翻书,就是修剪花枝,仿佛外头那些热闹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青砚急得团团转,嘴上都起了燎泡,也没想出能缓和局面的法子。
直到这一天,燕华清带着燕沁微一同进了正殿。
燕华清神情仍冷,语气却比前些时候缓了几分:“你也该适可而止了。今日是仙盟试炼,按规矩我要带道侣同行。去换身试炼法衣,跟我们一起出门。”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身子弱,等到了地方,我替你猎一只灵鹿,鹿皮拿来给你做件披风。”
燕沁微站在她身侧,一句话没说,只盯着景逾白。眼眶还泛着红,像是又气又委屈。
景逾白把手里的话本放下,没争也没问,直接起身去换衣。
等他登上灵车,才发现温从简早已坐在里面。
他穿了身鲜红法衣,越发衬得面容出众。景逾白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只想发笑。
嘴上说试炼之地只能带道侣同行,可燕华清既带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道侣,又把温从简也一并带上。叫他跟过去,莫不是专门让人看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