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的人不让进,说这是他们公司的经营场所。”
“别冲突,等警察。盘点表和原始质押清单都带着吗?”
“带着。周总,这事比咱们想的麻烦。”
确实麻烦。
四百八十万对大公司或许只是一个季度的推广费,对我们却不是。我的公司叫“归筑”,做旧房改造和小型商业空间,成立第七年,账面看着流水不少,真正能自由调动的现金并不宽裕。
远川智能拖欠的款里,有二百六十万是我们替客户预付的设备款,还有一百多万是返工损失。要是收不回来,年底奖金要砍,新项目也得收缩。
公司三十七个人,背后是三十七份房租、房贷、孩子学费和老人药费。
晚上,几个部门负责人留下开会。赵鹏端着泡面进来,刚掀开盖子就问:“周总,网上说老板遇到资金危机,第一件事就是跟员工谈理想。您要谈的话先让我把面吃完,我怕理想不管饱。”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放心,不谈理想。”我把现金流方案投到屏幕上,“谈钱。”
我们把在建项目挨个过了一遍,能延后的设备采购延后,能提前结算的项目派专人跟进。我自己的分红和管理层奖金先冻住,普通员工工资不动。
赵鹏吃到一半停下来:“真不裁人?”
“目前不用。但下季度两个新项目可能暂缓,大家得兼一些活。”
“兼活没事。”他低头搅了搅面,“别让我兼保洁就行。我擦玻璃容易留下指纹,属于越劳动证据越多。”
又有人笑了。
开完会已经十点。我回婚房取换洗衣物,进门时发现灯亮着。苏蔓坐在客厅,领证的衣服已经换掉,茶几上摊着远川智能的融资材料。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我等你很久了。”
“怎么不开车回去?”
“车钥匙不是还给你了吗?”
我这才想起早上把钥匙留给她,后来她让助理送回公司。我们连这一点都默契得可笑,吵成这样,也没人把对方的东西占着。
我走进卧室拿行李箱。她跟进来:“仓库的事我刚知道。言川说只是临时调货,今晚就会送回来。”
我拉开衣柜:“他还真是什么都先告诉你。”
“是我打电话问他的。”
“你有空问他,没空问问我公司损失多少?”
她抿住唇:“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情绪,但别带着偏见处理商业问题。报警只会让融资方更警惕。”
我停下手:“仓库里的质押物被擅自转移,我不报警,等他发朋友圈承认?”
“他答应会补回来。”
“他的答应如果值四百八十万,我们就不用签协议了。”
她抬高声音:“你一定要把他逼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