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华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人倒是长得周正。”

苏冷皱眉：“爷爷，您别病急乱投医。”

“我怎么了？至少比你见过的那些歪瓜裂枣强。”苏正华拄着拐杖慢慢退回阳台内，“苏冷，我只看结果。三天，领证。你要是做不到，我下次就不在二楼了。”

说完，他真被佣人扶走了。

院子里的闹剧散了，可气氛一点也没松。

苏冷站在原地，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她明明赢了这一场，可我却看不出她有半分轻松。

她走到我面前，停得很近，目光比刚才在楼下更沉。

“你刚才听见了多少？”

“该听见的，都听见了。”我如实说。

她盯着我，像在衡量我是不是麻烦。

“会往外说吗？”

“不会。我对豪门八卦没兴趣。”

“最好是。”她伸手拿过文件，翻了两页，忽然问我，“京大学生？”

“嗯。”

“金融系？”

“是。”

“缺钱吗？”

我抬头看她。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连遮掩都没有。

她显然也不在意我的感受，只淡淡补了一句：“随口问问。”

我笑了下：“这世上应该没人不缺钱。”

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很快又恢复漠然。

“你倒诚实。”

她转身要走，我也准备离开，没想到她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开口：“洛叶。”

我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我的名字。

声音真冷。

“今天的事，到你这里为止。”

“好。”

“还有，”她侧过脸，轮廓锋利漂亮得惊人，“如果有一天，有人拿很多钱跟你做一笔荒唐交易，你最好先学会拒绝。”

我一怔，没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等我走出苏家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已经空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个人扛着整个苏家。

那天我并不知道，三天后，我会成为她口中那笔“荒唐交易”的买家。

而她，会亲手把我拽进苏家的风暴中心。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顾红衣已经调出一整面电子屏资料，推到苏冷面前。

“来，选夫。”她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红唇艳得张扬，“姐姐我连夜给你筛了二十八个适婚对象，身高、学历、家世、资产、履历我都筛过了，底子也干净。跟招标似的，绝对专业。”

苏冷坐在办公室主位，手边还堆着三份并购案，头都没抬：“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结果就是，京都能拿得出手的男人，不是妈宝男，就是花花公子，不是想吞苏家股份，就是惦记你这张脸。”顾红衣啪地翻到第一页，“比如顾家旁支这个，长得不错，但去年一口气包了三个女大学生，淘汰。”

苏冷眼皮都没抬一下：“下一页。”

“姜家这个，履历漂亮，华尔街回来的，可惜心思太深，他跟你结婚，婚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苏氏财务口换成自己的人。”

“淘汰。”

“这个呢？体制内新贵，背景稳，家里催得急。”

“我结婚是为稳住苏家，不是去给别人当政绩。”

“淘汰。”

顾红衣翻了十几页，越翻越暴躁：“你到底是找丈夫，还是挑标本？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苏冷终于抬眼，眸色冷静得近乎苛刻：“我要一个干净的、简单的、没有家族牵扯的男人。最好缺钱，最好知分寸，最好明白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说白了，你要个听话的工具人。”

“可以这么理解。”

顾红衣抱臂看她：“那你对长相总有要求吧？”

“不能太丑。”苏冷顿了顿，又补一句，“站在我旁边，要看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