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准备了一桌菜的新儿媳,在第十七号窗口前,跑去见她念了很多年的初恋。
这话说出去太难看。
难看到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丢脸。
我把电话按掉,回消息。
【晚点回去说。】
我妈没有继续追问,只回了一个好。
许清檀第三条消息进来,是二十分钟后。
【沈砚,你还在吗?】
我没有回。
又过了十分钟。
【你别这样,我真的是有原因的。】
原因。
我以前很爱听她说原因。
为什么周末不能陪我。
为什么情人节只回了我一句节日快乐。
为什么她从来不愿意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
她总有原因。
工作忙,身体累,家里烦,性格不习惯,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我把这些原因一条条收好,像收集一套完整的解释说明书,试图证明她爱我这件事只是安装过程比较复杂。
现在说明书丢了。
我也懒得找售后。
快十二点时,她终于推开咖啡馆的门。
她跑得有些急,额前碎发乱了,白色大衣袖口蹭了点灰。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我后,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了一眼手机。
从她说十分钟,到现在,两个小时零六分。
许清檀走到我面前,声音还带着喘:“你怎么不回消息?我找了你好久。”
我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推到旁边,抬头看她。
“聊完了?”
她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第一句这么平。
“嗯。”
“那就好。”
我拿起文件袋起身。
她下意识伸手拉住我:“去哪儿?号过了吗?我们重新排还能来得及吗?”
我看着她握住我袖口的手。
这只手很漂亮,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净。三年前我第一次牵她时,心跳快得不像话。
今天她抓得很紧。
可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我把她的手轻轻拨开。
“预约取消了。”
许清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你说什么?”
“我取消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
旁边有个年轻女孩听见这句,忍不住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许清檀站在我面前,嘴唇动了动。
“沈砚,你疯了吗?”
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语气没有变。
“没有。”
她盯着我,好像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在开玩笑。
“就因为我出去见了他一面?”
我看着她,没有接这句话。
她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压低:“我跟你说了,我只去说几句话。他突然回来,突然发消息,说他后悔了,我总要听他说清楚吧?”
她说得急,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站稳的地方。
“我们今天是来领证的。”
我提醒她。
她僵住。
我继续说:“第十七号。证件在这里。照片也在这里。你爸妈、我爸妈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