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剑悬壶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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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边缘已被烧的焦黑,可中间那朵用朱砂勾勒的杜鹃花,依然红得刺目。

萧珏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落在那半张残页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收紧了一下。

这时,黄花梨木屏风后,传来了沈月姝娇弱的咳嗽声。

萧珏的眼神重新覆上了冷硬的寒霜。

“十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暗卫,是朕养的一把刀。刀不该有妄念。”

我的心口还在渗血。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寒声吩咐门外的李德全:“传朕旨意,把宫里所有的杜鹃全都拔了烧掉,皇后不喜。”

说罢,他再也没有看我一眼,大步走出了偏殿。

殿门合上,将我彻底锁在了一室冰冷里。

我看着地上的血字,慢慢蜷缩起身体,将那张残页死死攥进掌心。

过了很久,我松开手,捡起那枚九转金丹,看了很久。

我慢慢收拢五指,将它攥进了掌心。

然后,松手。

药丸滚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滚进了黑暗里。

我不想为了萧珏活下去了。

十一,早就该死在九年前的乱葬岗,死在替他拔下那支毒箭的时候。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回了曾经暗卫住的院子。

刚推开门,一个半大的少年便红着眼眶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十七,是我在执行任务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

他看着我心口浸透的血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十一姐,你求个饶,主子肯定会原谅你的。”

我抬起冰凉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原谅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他原谅?

况且,心脉已损,没几日可活了。

原不原谅,又有什么分别。

十七还小,他不懂这些,死死抓着我的袖子:“以前主子那么疼你,我去求他!”

我心头一惊,连忙反手拉住他,用力打着手语:不用,不重要了。

……

第二日,我强撑着身子,主动去了未央宫。

取血前,我躺在屏风外的榻上,听见两个太医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年轻太医看着我惨白的脸,迟疑道:“她心脉已经虚成这样,若再取五日,只怕撑不到第七日。”

老太医抬眼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在案上写了什么,淡声道:“陛下说了,皇后未愈,便一日不能断。”

冰冷的匕首再次划开我的心口。

我没有挣扎。

“刀不该有妄念。”

他说得对,作为一把刀,我不仅不该有爱,也不该怕死。

取血结束后,太医照例给了我一枚九转金丹。

我没有吃,攥在掌心,一路走回暗卫营。

榻上空着。

昨夜我高烧昏睡,以为十七只是出去采买,直到此刻才发现,他从昨日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