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廊下的木柱。

沈月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下一瞬，门帘被人猛地挑开。

寒风卷着雪扑进来，萧珏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明黄色龙袍，脸色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猩红，死死盯着沈月姝。

沈月姝整个人僵住了。

她唇色一瞬间褪尽，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珏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沈月姝，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满身血污上，落在我变形的右手上，落在我心口不断渗血的伤处。

那一瞬间，他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可太晚了。

萧珏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我冰冷的左手，他的手抖得厉害。

“传太医！”

他厉声吼道：“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叫来！”

门外乱成一团，萧珏却只盯着我。

他眼眶红得吓人，声音第一次乱得不像一个帝王。

“十一，别睡，朕命令你，不许睡。”

“你不是最听朕的话吗？你替朕挡过刀，试过毒，受过那么多伤，你都撑过来了。”

“这一次也能撑过去。”

他死死握着我的手，像是只要握紧一点，我就真的不会死。

“等你好了，朕放你离宫，你想去哪儿都行，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十一，你睁眼看看朕。”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护了九年，也爱了九年的脸。

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真相来得这样迟，迟到十七已经等不到了，迟到我也不想要了。

我一点一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萧珏猛地收紧手指。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左手。

指尖沾着心口渗出的血，在他掌心里，一笔一画，极慢极慢地写下两个字。

不必。

萧珏浑身一震。

我看着他，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难听的气音，像笑，也像叹息。

下一瞬，我的手重重滑落。

萧珏慌乱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手冰冷的血。

太医终于跌跌撞撞冲进来，他跪在榻边，颤着手探向我的鼻息。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太医脸色惨白，重重叩首。

“陛下……”

“十一姑娘，没脉了。”

屋内死寂一片。

萧珏僵硬地跪在床榻边，试图抓住我流逝的体温。

他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语无伦次地哄着：“十一，别闹脾气了。”

他声音发抖：“太医说了，你只是太累了。睡醒了，朕带你去看杜鹃花。”

他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

触碰到冰凉的瞬间，萧珏狠狠瑟缩了一下。

张院判上前探了探我的颈脉，猛地磕头在地。

“陛下……十一姑娘，殁了！”

张院判悲声高呼。

萧珏猛地转头，一脚踹翻张院判，抽出佩剑指着满屋的太医。

“闭嘴！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