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姐，我跟陛下说是你救了他，他却不信……”

“十一姐，你别去找陛下了。”

“他不信你。”

我红着眼，拼命比着手势：我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刚刚亲耳证实了。

十七忽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呕出了一大口发黑的血。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不只是鞭子的伤。

是锁魂散，暗卫营专门用来惩治叛徒的毒。中毒之人三日内会神志溃散、经脉尽断，最后活活痛死。

暗卫营的规矩，中了锁魂散，只要主子肯，便能解。

我慌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两枚一直没舍得吃的九转金丹，毫不犹豫地掰开十七的嘴，把药硬塞了进去。

九转金丹不能解锁魂散，却能暂时护住心脉，至少能让他多撑一日。

我抬起沾满血的手，打出手语：等我。

勤政殿外，殿门紧闭。

内侍一甩拂尘拦住我：“陛下正在陪皇后用晚膳，不见任何人。”

我推开内侍，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等。

雪又下了。落在单薄破烂的囚服上，心口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暗红。

殿内传来沈月姝娇软的笑声，还有萧珏低声哄她的声音。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我疼得浑身打颤，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开了。

萧珏随之走了出来，神色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团化不开的脏雪。

我膝行上前，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在雪地上写：锁魂散，求陛下施舍解药。

萧珏垂眸看了一眼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十七擅闯禁宫，以下犯上，罚他是规矩。”

我抬起头，用手语比划：我换，用我的命换。

“你的命？你的命现在是姝儿的。”

我没有再比手势，只是把额头抵在石阶上，埋进石缝里，等他开口。

雪落进后颈，冰凉的。

萧珏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我僵在半空的右手上，眸色愈发冷漠。

“十七既然敢替你胡言乱语，便说明你这双手，平日里没少教他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浑身一颤，眼底最后一点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萧珏寒若骨刺的话继续砸落在我头顶。

“既如此，这只手就别要了。”

我没有怕。

一只手而已。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萧珏淡淡吩咐：“取刑杖来。”

李德全躬身应是，很快便有禁军提着沉重的木杖上前。

萧珏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

那只手曾替他执剑，替他挡箭，替他在无数个不能见光的夜里递过密信，也曾在他中毒昏迷时，守着他三天三夜。

如今，手背上满是冻疮和伤痕，指节因为寒冷而僵硬蜷缩。

“用你的右手，换十七一条命。”

“十杖落下，解药朕让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