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杳……”
“别提她了。”陆怀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纵容的笑意,“昨日我托人寻来的那本孤本游记,你看着可还解闷?”
我站在假山后,静静地听着。
前世,陆怀璟总对我说,他去探望姐姐,只是出于道义和好友的责任。
可如今亲耳听到,我才真切地确认,原来那种下意识的偏爱与纵容,是根本藏不住的。
我没有出声打断他们,转身安静地回了房。
可我没想到,三日后。
傍晚时分,前院突然乱作一团。
我被母亲身边的嬷嬷急匆匆叫到了正堂。
刚跨进门,父亲严厉的呵斥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父亲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非要逼世子大雪天去猎什么活雁,如今害得世子坠马折了手臂,你满意了?!”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满眼都是失望与责备。
祝宁宜披着厚厚的狐裘,红着眼眶,满脸心痛。
“阿杳,世子千金之躯,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逼他去涉险……”
我听着他们字字句句,心里一僵。
陆怀璟去猎雁了?还摔断了手臂?
这分明是前世未曾发生的事。
父亲命人备车,压着我去侯府赔罪。
推开门,屋内炭火烧得极旺。
陆怀璟半靠在床榻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白布。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我们两人。
陆怀璟看着我,眼底浮现出那种我最熟悉的、无奈且纵容的笑意。
“阿杳,大雪封山,雁确实难寻,我还折了手臂,空手而归。”
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平日里连我染个风寒都要急哭,如今看到我为你伤成这样,总该心疼了吧?”
他笃定我会像前世那样,心疼得掉眼泪,扑过去自责认错。
他拍了拍床沿:“你放心,我没大事,这么多日不见,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我走上前看着他,静静望着他。
“世子既然知道大雪封山猎不到雁,为何还要去?”
“不过是想用这点不痛不痒的伤做个姿态,堵住我的嘴,换我感恩戴德、乖乖听话罢了。”
我这一句话落下,屋内炭火似乎都静了一瞬。
陆怀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没能立刻看懂我。
“阿杳,你怎会这样想我?”
我没有答。
他慢慢坐直,受伤的右臂牵动白布,眉心轻蹙了一下。
前世他皱一皱眉,我都会慌,会问他疼不疼,会亲手端药,整夜守在床边。
可这一刻,我只看着那截白布,心里平静得近乎麻木。
陆怀璟低声道:“我去猎雁,是因为你在意,你从前总说,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婚仪,旁人有的,你也想有,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