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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我坐在辨认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对面那个戴手铐的男人。

四十岁出头，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警察说他是过海关时被系统锁定的，DNA比对吻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林女士，请您辨认一下，当年绑架您的是这个人吗？”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左耳垂有一颗痣。被绑的那两天里，我什么都看不见。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摘口罩喝水时露出的那只耳朵。

“是他。”

我说。

警官点点头，在笔录上记了几笔，又抬头看我：

“林女士，还有个情况需要跟您核实。据嫌疑人初步供述，当年绑架案的主谋另有其人，他是受他人指使的。他提供了一个名字，我们需要您确认是否认识。”

他把一张纸条推到我面前。

苏若。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很长时间。

奇怪的是，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是觉得很空。

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东西的人，连恨意都剩不下。

“认识。”

我说，“她是我丈夫的青梅竹马。”

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我都一一答了。

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我走出警局大门。

初冬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门口的台阶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宾利，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霍斯年那张苍白的脸。

我当做没看见，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知意。”

我没有回头。

“你跟我说实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当年你到底是不是被绑架的？”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牵过我，抱过我，在我生病的时候摸过我的额头。

可也是这只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把纸摔在我脸上。

“重要吗？”

我说。

“重要。”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眼眶泛红，下巴紧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我认识他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霍斯年，你不是早就认定我是捞女了吗？你不是跟所有人说，我嫁给你就是为了钱吗？那现在真相是什么，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