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僵在原地,耳际爆发出尖锐的嗡鸣。
谢琳朗的话,变成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捅穿他的心脏,并在里面残酷地旋转搅动。
剧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弯下腰,几乎无法呼吸。
为了妹妹能安息......
最终,那满腔沸腾的悲愤、撕心裂肺的痛楚,只化作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干涩嘶哑的一个字:
“......好。”
谢琳朗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你这副样子,也不适合操办葬礼。我会让忆桉帮你打理,就当......是他给晚晚赔罪了。”
葬礼那日,大雨滂沱。
来送晚晚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孤儿院旧友和两位平时交好的同事,在凄风冷雨中瑟瑟发抖,其他人早已对这场“麻烦”避之不及。
悼念环节,本应播放妹妹恬静遗照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跳出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是晚晚生前被逼跪地求饶的惊恐脸庞,是她被吊在高高吊机上绝望哭喊的录像......
最后,是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坠入滚烫蜡池的模糊一幕!
“快关掉!”
董烁西发出哀嚎,踉跄扑向控制台,想给死去的妹妹保留最后一丁点尊严。
谢琳朗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头一刺,厉声喝问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做事的!”
周忆桉站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泫然欲泣地抓住谢琳朗的衣袖:
“姐姐......对不起,是我......我拿错U盘了......我不是故意的......”
谢琳朗愣了下。
看着他这副楚楚可怜、惊惧交加的模样,非但没有斥责,眼底瞬间溢满心疼。
她一把将周忆桉搂入怀中,柔声安抚:
“没事,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那抹挑衅的笑意,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董烁西的理智。
他血红着眼,捏紧拳头冲向周忆桉:
“你就是故意的!”
他并未用力,周忆桉却如同断线风筝般夸张地倒飞出去,后脑“恰好”撞上地面的硬石,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董烁西怔在原地。
“忆桉——!”
谢琳朗凄厉尖叫,扑过去抱住满身是血的周忆桉,再抬头时,看向董烁西的眼神已燃起滔天怒火。
“董烁西!你妹妹死了还要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吗?!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她当即下令:
“葬礼取消!所有人立刻离开!”
“不!不能停!雨这么大,我妹妹的骨灰......”
董烁西惊惶地扑向中央的骨灰盒,用身体死死护住。
谢琳朗冷冷瞥他一眼,对留下的两名保镖吩咐:
“让他在这里好好清醒清醒!”
说完,抱起周忆桉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