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宋南乔。”

盘龙殿内，药香弥漫，盖住了外面的血腥气。

太医已经上完药退下，殿内只剩下我和萧厌两人。

他正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动作生硬却极力放轻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泥污。

听到我的话，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萧厌的眼眸倏地眯起，危险的暗芒在眼底流转。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再有任何隐瞒。

“宋南枝是我的嫡姐，圣旨下达那天，我的未婚夫谢临舟连夜来找我。”

“他们让我替嫁，让我顶着宋南枝的名字入宫受死。”

我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们剥夺了我的身份，拿走了你送我的紫檀佛珠，甚至逼我签了断绝书。”

萧厌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捏着帕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好......好得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令人胆寒的疯批与癫狂。

“朕捧在心尖上都不敢碰一下的人，他们竟然敢当成替死鬼扔进这深宫里搓磨？”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身旁挂着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殿门。

“李福海！传羽林卫！给朕踏平谢侯府和宋家！”

“慢着。”

我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剑鞘。

萧厌低头看我，眼眶猩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们这般辱你，你还要护着他们？”

“我不是护着他们。”

我松开手，撑着床榻坐直身子。

“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谢临舟自诩聪明绝顶，掌控大局；宋南枝最在乎她那清纯无辜的表象和所有人的偏爱。”

我看着萧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要他们站得最高的时候，重重地摔下来。我要他们亲眼看着自己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一切，变成一场空。”

萧厌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眼底的暴戾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纵容。

他随手扔掉长剑，重新坐回床榻边，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好，你想怎么玩，朕陪你。”

他埋首在我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你还在朕身边，这天下由着你闹。”

第二天清晨，宫里传出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消息。

昨夜刚入宫的秀女“宋南枝”，因姿容出众，被皇上破格赐住长春宫，赏赐流水般抬了进去。

甚至连昨夜刁难她的内务府管事，都被皇帝亲自下令杖毙。

消息传到宫外，谢侯府彻底炸了锅。

午后，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借着送花卉的名义，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

是谢临舟的笔迹。

“听闻你已得圣宠，切记不可恃宠而骄。”

“皇上喜怒无常，你要学会察言观色，曲意逢迎。”

“宋家那边我已安抚好南枝，你需在皇上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争取个兵部侍郎的肥差。”

我看着那张字里行间透着颐指气使和贪婪的纸条，差点气笑了。

他把我推进火坑时毫不留情，现在看我没被烧死，反而有了价值，便立刻开始榨取。

真是精致利己到了极点。

萧厌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冷眼瞥过那张纸条。

“兵部侍郎？”

他冷嗤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他谢临舟既然这么想升官发财，朕就成全他。”

灰烬落在红木桌上，萧厌转头看向我，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

“中秋宫宴快到了，朕听说，朝中重臣可携家眷入宫赴宴。”

“你那好姐姐，应该很想亲眼看看，她替嫁的妹妹在宫里过得有多‘惨’吧？”

我弯起唇角。

“那就劳烦皇上，给侯爷送张请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