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哪来的狗奴才，也敢让她跪。”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瞬间割裂了雨夜的寂静。

我僵硬地托着铜盆，根本无力抬头。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钳住我的下巴，强硬却不失力道地将我的脸抬了起来。

借着火把的光，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深邃透着几分戾气，下颌线紧绷着，宛如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是当今圣上，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萧厌。

也是三年前，在江南陪我翻墙上树，天天缠着我要桂花糕的那个少年。

他看着我满是泥水和血污的脸，眼底的暴戾瞬间如狂风骤雨般凝聚。

“砰——”

萧厌猛地一脚踹飞了我头顶的黄铜盆。

沉重的铜盆砸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碎玉轩都在发颤。

随行的大太监总管李福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水洼里。

“皇上息怒！”

“息怒？”

萧厌怒极反笑，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李福海。

“朕的后宫，什么时候轮到这群腌臜东西来定规矩了？”

他指着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此刻正抖如筛糠的内务府太监。

“是谁让她跪的？”

白天那个趾高气扬的老太监，此刻已经瘫软在地，裤裆下渗出一片可疑的水渍。

“皇、皇上饶命......奴才......奴才是奉了......”

他想要搬出谢临舟，却在触及萧厌那想要吃人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奉了谁的命不重要。”

萧厌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毛骨悚然。

“拖下去，凌迟。今晚当值的内务府管事，一并杖毙。”

“皇上饶命啊！皇上！”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又迅速被锦衣卫堵住嘴拖走。

院子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萧厌转过身，看着跪在泥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我。

他脱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毫不避讳地将满身泥污的我裹了进去。

大氅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血气，竟然让我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弯下腰，不顾我身上的脏污，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你是哪个宫的秀女？叫什么名字？”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在他的胸膛上，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轻声回答。

“臣女......宋南枝。”

我清晰地感觉到，萧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宋南枝。

他当初在江南，只知道我姓宋，是京城宋家的人。

这道选秀圣旨，点名要的是宋家嫡女，也就是宋南枝。

他一定以为，眼前这个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女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娶的人。

“宋南枝......”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好一个宋家，好一个谢临舟！”

他抱着我大步跨出碎玉轩，厉声吩咐。

“摆驾，盘龙殿！”

与此同时，宫墙外的侯府书房内。

谢临舟正端着一杯热茶，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侯爷，您打点的那些太监已经动手了，那丫头今晚被罚跪在暴雨里，估计熬不过今晚。”

谢临舟满意地吹了吹浮沫。

“做得很干净。只要她一死，南枝的隐患就彻底消除了。”

“去，给南枝熬碗安神汤，就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

“在这京城里，还没有我谢临舟算不准的局。”

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刚刚被一脚踹得粉碎。

盘龙殿内，地龙烧得滚烫。

萧厌将我放在宽大的龙床上，转头对着殿外怒吼。

“太医呢！死绝了吗！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