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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上去揪住妈妈的头发,往院门外扯:“走!”
“磨磨蹭蹭的等死啊!”
奶奶的咒骂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脑海里的倒计时,开始滴答作响。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土路尽头,我才从院子冲出去。
村里的土路坑洼不平,鞋子跑丢了一只,我没回头捡。
目标只有一个:村长家那台红色座机。
跑到村长家门口,肺里像灌满碎玻璃。
我拍打掉漆的铁门,大口喘气。
门被拉开,村长媳妇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脸不耐烦。
“大清早的叫魂呐!哪家的小鬼......”
她话没说完,我扑上去抓住围裙下摆。
眼泪决堤,顺着满是灰的脸颊往下砸。
我没说肚子疼,也没说生病。
“婶婶!”
我把声音扯到最大,带着恐惧压出来的尖锐颤音。
“我刚才偷听到奶奶跟陌生男人打电话!”
村长媳妇愣住,锅铲停在半空。
我咬着下唇,让每个字都砸进她耳朵里。
“我听到她说三万块!”
“还说把人带到山里去!”
“婶婶,我好怕!我妈是不是被卖了?”
“被卖了”三个字,像惊雷劈在村长媳妇脑门上。
她脸色瞬间煞白,锅铲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三万块?卖到山里?”
她倒吸一口凉气,反抓住我肩膀。
“你听真了?!”
我拼命点头,眼泪甩了她一手。
她不再废话,推开门,踩着满地葱叶冲进里屋。
她抓起红色电话听筒,翻开压在玻璃板底下的电话本。
“喂!红星机械厂保卫科吗?”
“快叫你们厂的姜建国接电话!”
“出人命了!”
村长媳妇对着话筒大吼。
十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焦急的声音。
村长媳妇把听筒塞进我手里。
我双手捧着比脸还大的听筒,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里面嘶吼。
“爸!奶奶要卖妈妈!”
电话那头呼吸瞬间停滞。
“我听到她说三万块!”
“她们往村口废车站去了!”
“你快回来!”
我没报假地址。
爸爸那个老好人性格,如果没亲眼看到,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亲娘会干这种事。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响,接着是一阵杂乱脚步声,电话被切断,只剩嘟嘟忙音。
我把听筒扔在桌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村长媳妇还在发愣,我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冲出大门。
我没回那个冰冷的家,直接钻进村长家屋后那片玉米地。
这片地连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能以最快速度绕到村口废车站后方。
踩在尖锐的石子上,脚底板钻心地疼。
我咬住舌尖,用血腥味**自己往前跑。
废弃站牌后面,我探出半个脑袋。
奶奶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把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往贴身内衣口袋里塞。
“陈老二,钱点清了。”
“这娘们虽然是个闷葫芦,但身子骨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