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乱传,都是误会,昨晚确实喝多了。”
这句是班长发的。
紧接着,一个女同学补了一句:“成年人了,老同学互相照顾一下也正常,别弄得太难看。”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手背上还沾着一点血,不知道是秦若安的,还是我自己擦破的。
我抽了张纸,慢慢擦干净。
刚擦到一半,叶舒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接通,没有说话。
她那边很吵,应该还在酒店走廊,声音压得很低。
“陆沉,你先别回群里说话。今天的事我会处理,若安也不会追究你打他的事。”
我笑了一声。
她顿了顿,语气变急:“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动手有多冲动?酒店那么多人,同学也在,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他们?”
“秦若安呢?”
“什么?”
“他以后怎么见他们,你问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舒宁声音更低:“他脸都被你打肿了,还要怎么见人?陆沉,我知道你生气,可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脏。昨晚我喝多了,他送我上楼,我吐了一身,衣服弄脏了,才……”
她停住了。
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这套话补到这里,缝已经太大。
我没有接。
她像急着把这条缝按回去,语速快了些:“房间是他提前订的没错,可他本来只是想休息。后来大家散了,女同学都走了,我状态不好,他怕我出事才留下。续住也是因为我睡得沉,他不想叫醒我。”
我看着车窗外的酒店入口,几个同学从里面出来,边走边回头。
其中一个人拿着手机,应该是在群里打字。
“叶舒宁。”
她呼吸一顿。
我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你昨晚有一整晚时间给我打电话。”
那边又没声了。
“我打过,你没接。”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你打过一次,响了三秒就挂了。凌晨三点零七分,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早上七点五十,我给你打电话,是秦若安接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短促的吸气声。
“你查我通话记录?”
“我的手机上有来电记录,不用查。”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熬夜那种累,是一件东西在心里撑了很多年,今天终于塌了,塌完才发现底下空得厉害。
我和叶舒宁结婚四年。
她大学时和秦若安谈过恋爱,我知道。
她说那段感情早就过去了,秦若安出国后两个人再也没联系。我信了。
她说同学会只是叙旧,秦若安也会来,但她问心无愧。我也信了。
人要是相信一个人,很多细节都会替对方找理由。晚归是应酬,手机静音是没电,朋友圈没发合照是怕我多想。
现在回头看,理由太懂事,也太便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