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哭声也被切断了。

我回到客厅，把剩下的箱子封好，挨个贴上标签。

衣物。

饰品。

书籍。

共同回忆。

最后一个标签贴下去时，我停了两秒，把它撕掉，换成了两个字。

杂物。

秦若安的麻烦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周三晚上，叶舒宁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

她又发消息。

“若安被人堵了。”

“那些人说他欠钱，闹到他住的小区门口。”

“陆沉，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之后一定还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觉得荒唐得很安静。

她前两天还说，秦若安刚回国，创业不容易，体面不能毁。

结果体面只撑了不到一周。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孟昭发来一条截图。

“陆总，校友群又炸了。”

截图里，秦若安被几个男人堵在小区门口的视频已经传开。拍视频的人应该是邻居，角度晃得厉害，但能看清秦若安戴着口罩，连连后退，叶舒宁站在他身边，挡得很狼狈。

一个男人指着秦若安骂：“你有钱住酒店，有钱装创业老板，没钱还账？上个月说投资款马上到账，钱呢？”

秦若安压着声音：“你们别在这里闹，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就是找女人替你刷卡？那你让她还啊！”

镜头晃到叶舒宁脸上。

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视频下面，全是同学群里的消息。

“这是若安？”

“他不是说回国创业，项目挺好吗？”

“舒宁怎么也在？”

“难怪那天酒店用的是舒宁家的副卡。”

有人发了一个很短的句号，几乎能看见屏幕后那种尴尬。

我关掉截图，继续看手里的新项目方案。

这两天，公司刚好有个外派机会，南城区域缺负责人。原本总经理担心我家里出事，想让我缓一缓。我主动递了申请。

四年前结婚，我为了照顾叶舒宁，把几个外派晋升机会都推了。

她不喜欢异地，说夫妻长期分开感情会淡。我信了，留在本市，守着一个稳定但天花板不高的位置。

现在想想，我把很多路让给婚姻，婚姻却拿我的退让去给别人铺台阶。

手机又亮。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那边传来秦若安的声音，比在酒店那天虚了很多。

“陆沉。”

我放下笔。

“有事？”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闹到这么难看。舒宁现在很着急，你也不想看她被债主缠上吧？”

“她为什么会被债主缠上？”

秦若安沉默了一瞬。

“她自己愿意帮我。”

“那你找她。”

他的声音沉下来：“陆沉，你别以为自己赢了。你现在闹离婚，无非是想逼舒宁回头。她昨晚还在我这儿，她心里有谁，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