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星尘亦如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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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是离婚调解员,最擅长劝别人回头。

“再想想吧,十年感情不容易。”

“孩子还小,冲动决定会后悔。”

“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懂表达。”

这些话我说得太熟练。

可轮到自己时,我和陆靳言坐在离婚窗口前。

工作人员问:“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

陆靳言终于偏头看我。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毕竟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一个很会忍的人。

结婚七年,我忍他忙,忍他冷淡,忍他凌晨三点才回家。

也忍女儿生日那天,他把我们母女俩扔在餐厅,去陪周棠做检查。

我忍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疼。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过来:“两位确认自愿离婚吗?”

我点头:“确认。”

陆靳言还没说话,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备注是:棠棠。

铃声在安静的登记室里响着,一声一声,像在替这段婚姻倒数。

工作人员尴尬地咳了一下。

陆靳言看了一眼,没有接,也没有挂断。

我平静地看着那两个字。

周棠是陆靳言的青梅,也是他朋友圈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遗憾。

她身体不好,性格柔弱,讲话永远轻声细语。

她会在深夜给陆靳言打电话,说自己胃疼;

会在下雨天说害怕打雷;

会在我生日那天发消息给他,说想去海边散散心。

陆靳言每次都会去。

他说:“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没人照顾。”

我问:“那我呢?”

他看着我,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姜晚宁,你不一样。”

不一样。

我身体健康,我情绪稳定,我会照顾孩子,也会照顾他。

我不会哭着求他回来,不会半夜说害怕,更不会把自己弄得像随时会碎掉。

所以我不需要被爱。

所以昨天晚上,女儿陆星禾抱着小熊站在我房门口,小声说:“妈妈,你能不能不要让爸爸为难?”

我问她:“什么叫让爸爸为难?”

她低头扣着小熊的耳朵,不敢看我。

“棠棠阿姨说,她不想破坏我们的家,可爸爸只有和你离婚,她才不会一直被别人骂。”

“妈妈,你不是最会劝别人不要冲动吗?那你也劝劝自己好不好?”

五岁的小孩,已经学会替另一个女人委屈。

我看着她,一瞬间说不出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劝过太多人回头。

劝她们为了孩子,再忍忍。

劝她们为了家庭,再等等。

劝她们别把一时的难过,当成一生决定。

可我忘了,有些婚姻不是港口,是泥潭。

越回头,陷得越深。

陆靳言终于按灭手机,语气很淡:“先办。”

先办。

这两个字,像是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工作人员盖章前,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要补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