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苏念，你好好想想，你婆婆要是没买那套房，你现在每个月得多还多少钱？”

我算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房价，那个地段学区房起码要两三万一平。如果贷款买，月供至少一万五以上。

加上现在的车贷六千八。

两万多。

我俩工资加一起才两万八。

我没再回消息。

打了个车，去了婆婆家。

婆婆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六十多平。

公公五年前走了以后，她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退休金3万8，一个人过日子绰绰有余。但她从来没换过更好的房子，甚至连装修都没翻新过。

客厅的墙皮有点起包，电视柜是十年前的老款式。

我按门铃，她很快来开了门。

“念念？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棉麻衬衫，头发用一只黑色发卡别在耳后，干干净净的。

“妈，我来看看你。”

“快进来。正好我炖了排骨，你带一份回去。”

我换了鞋，坐在她那张老沙发上。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批注得密密麻麻的书。退休了还看专业书，这人一辈子都是教师的作派。

她端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在我对面坐下。

“有事就说。”

我愣了一下。

“妈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在我家三年，从来不会周六上午过来。”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等着我。

不催，也不追问。

“妈……我弟要结婚了，彩礼那边有个缺口……”

“多少？”

“十五万。”

她没说话。

“我知道——您已经给我们买了房子，我不该再开这个口。但我妈那边催得紧，我弟也——”

“念念。”

她打断我。

“你跟行舟商量过了吗？”

我低下头。

“没有。他最近……我们在闹脾气。”

“因为车贷的事？”

我猛地抬头。

她笑了一下。

“我儿子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两句。”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十万块的定期存单。我能拿出来的就这些了。”

十万。

我妈要十五万。

可这已经是她说的“全部”了。

“妈——”

“你拿去。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这钱是借，不是给。写个欠条，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还。”

我点头，手有点抖。

“谢谢妈。”

我拿着信封出了婆婆家的门，在楼道里站了五分钟才走。

到了楼下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借了十万。”

“十五万呢？怎么才十万？”

“妈，人家已经拿了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十万哪儿够？你再去要。”

“妈！”

“行，十万就十万。差的五万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断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太阳白花花的照着，可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