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你在网上买了多少东西？两千块的面霜。一千二的裙子。你跟我说你要省钱还欠条？”

我的脸烫了起来。

“那些东西我也是很久才买一次——”

“苏念。”

他看着我。

“你弟结婚，你妈和你爸呢？他们凑了多少？”

“五万。”

“五万。你弟自己呢？”

“八万。”

“加起来十三万。差十五万。你妈让你出十五万。”

他笑了一下。

“你爸你妈加一起出了五万，让你出十五万。你弟的婚事，你比他亲爹亲妈出的还多。你觉得合理？”

我没说话。

因为这个账——我算不过来。

不是数学算不过来，是心里的账算不过来。

“我妈就我跟苏阳两个孩子——”

“你嫁出来了。你有自己的家了。你每个月往娘家贴的那些钱我都没说过，现在又要十万。苏念，你到底是嫁到了这个家，还是给你娘家安插了一个提款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说了。

拿上电脑进了卧室。

门又关上了。

今晚我睡的客厅。

抱着一个靠枕缩在沙发上，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陈妙给我发了消息。

“钱借到了？”

“十万。差五万。”

“别再借了。你老公什么态度？”

“吵了一架。”

“我就知道。”

陈妙发了一条语音。

“苏念，你听我一句。你婆婆那个人我见过，是个实在人。她能把十万拿出来给你，说明她是真心拿你当一家人。你别把人家的好当理所当然。”

我放下手机。

看着天花板。

理所当然。

我有吗？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月三万八，帮我们分担一点不算过分吧？

可贺行舟的话在我耳朵里转。

358万。

全款。

一辈子的积蓄。

一分不剩。

给了我们。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晚上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转了五万块。

这五万是我把信用卡额度提上去刷出来的，加上花呗凑的。

每一笔我都清楚得很。信用卡三万八，花呗一万二。

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除了六千八的车贷，又多了一笔信用卡还款。

我妈收到钱，回了一条消息。

“这才像做姐姐的样子。”

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贺行舟在对面吃早餐，看了我一眼。

“你妈的事解决了？”

“嗯。”

“怎么解决的？”

“我自己想办法了。”

他没追问。

但我知道他早晚会发现。信用卡的账单会到家里来。

那是以后的事了。先过了今天再说。

上午我去上班，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弟媳钱小蝶拉了一个群，把我和我妈还有苏阳都拉进去了。

群名叫“苏阳婚礼筹备”。

钱小蝶在里面发了一张表格，列了一堆清单。酒席、婚庆、车队、司仪、伴手礼、婚纱照，加在一起又是十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