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立刻挡在她前面。

“玉莹年纪小，说话没分寸。”

“你做姐姐的，不能同她计较。”

“她骂裴家低贱时，二婶没说她小。”

“她让我接这福气时，二婶也没说她小。”

周氏被我说得脸皮发红。

沈老太太一拍桌子。

“够了！”

“沈家的脸，还要不要？”

我看着她。

“沈家的脸，是我丢的？”

“还是表妹当众骂裴家丢的？”

厅里又静了。

裴家管事在这个时候上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红色聘书。

“我家公子吩咐。”

“今日正式向沈家姑娘沈若棠下聘。”

我的名字被他念出来。

清清楚楚。

姚玉莹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不可能！”

她冲上去就要夺聘书。

管事后退一步。

两个裴家护卫挡在前面。

周氏急道：“这聘书不能收！”

沈怀礼也沉下脸。

“管事，这事还需再议。”

管事看他一眼。

“我家公子说，不再议。”

“昨日众目睽睽。”

“姚姑娘辱裴家门第，拒裴家求亲。”

“沈姑娘愿嫁。”

“裴家认她。”

沈老太太捏着佛珠。

“裴家这是逼我沈家？”

管事神色不变。

“老太太言重。”

“我家公子只是让小的顺便带句话。”

沈怀礼皱眉。

“什么话？”

管事从怀里又取出一张纸。

“去年三月，沈二老爷从裴家钱庄借银五千两。”

“以城西宅契作押。”

“约定今年三月还本付息。”

“如今已过三月。”

沈怀礼脸色瞬间变了。

我心里一动。

这事我不知道。

原来沈家外头光鲜，里子早烂了。

管事继续说：“我家公子说，若沈家愿结亲，这笔账可缓。”

“若沈家要毁约。”

“今日聘礼抬走。”

“明日钱庄收宅。”

厅里一片死寂。

沈老太太的佛珠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姚玉莹怔怔看着那张借据。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她想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要的东西。

裴家这门亲事，救的是整个沈家。

可她昨日亲手推开了。

周氏忽然回身，狠狠拽住姚玉莹。

“跪下！”

姚玉莹不肯。

周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我让你跪下！”

姚玉莹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眼泪掉下来。

“娘……”

周氏拉着她跪到沈老太太面前。

“母亲，玉莹知错了。”

“让她嫁。”

“让她嫁裴家。”

“若棠一个孤女，她撑不起裴家的门面。”

我看着她们母女，心里没有一点意外。

她们从来如此。

好处面前，我不配。

祸事面前，我先上。

如今祸事变成好处，她们又要抢回去。

我走上前，从管事手里接过聘书。

红纸很厚。

我的名字写在上面。

沈若棠。

三个字，墨迹未干。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聘书收进怀里。

周氏猛地抬头。

“你敢收？”

“为什么不敢？”

“这是沈家的决定！”

“昨日也是沈家的决定。”

我看向沈老太太。

“祖母昨日没有拦我。”

“裴公子也认了我。”

“现在聘礼进门，借据摆上桌，祖母才说要再议。”

“晚了。”

沈老太太脸色铁青。

“你是在威胁我？”

“不。”

我把裴家玉牌放在聘书上。

“我是在提醒祖母。”

“现在能救沈家的，是我。”

这句话落下，厅里没人敢接。

姚玉莹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