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一沉。

“你就是这样同长辈说话？”

我走到她面前。

“我娘的东西在哪？”

沈老太太一拍桌子。

“放肆！”

裴行舟身后的管事立刻开口。

“沈老太太。”

“我家公子说了，今日要清点沈姑娘生母遗物。”

沈怀礼立刻上前。

“这是沈家内宅事。”

“裴家未免管得太宽。”

裴行舟看了他一眼。

“沈姑娘很快就是裴家人。”

“她的事，就是裴家的事。”

沈怀礼脸色灰败。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忽然一点都不怕了。

“开库房。”

沈老太太不动。

我说：“不开也行。”

“裴家的聘礼现在抬走。”

“沈家的借据也不用缓了。”

这句话最有用。

沈老太太闭了闭眼。

“周氏。”

“带她去。”

周氏不甘心，却不敢违抗。

她带我去后院库房。

小桃紧跟着我。

裴家派了两个女管事随行。

周氏一路上都在骂。

“若棠，你别太过分。”

“沈家养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停下。

“二婶。”

“沈家养我，用的是我爹娘留下的钱吧？”

周氏脸色一僵。

我继续往前走。

“库房里见分晓。”

库房门打开时，一股灰尘扑出来。

架子上放着箱笼。

有些锁生了锈。

有些却新得很。

小桃一眼就认出来。

“姑娘，那只紫檀箱是夫人的！”

她冲过去。

周氏拦住她。

“一个丫鬟，也敢乱翻！”

裴家女管事上前一步。

“沈二夫人。”

“请让开。”

周氏咬牙让开。

箱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旧衣，书信，还有几本账册。

小桃眼睛红了。

“夫人的赤金头面呢？”

“南海珠串呢？”

“还有老爷当年给姑娘置的田契呢？”

周氏冷笑。

“这么多年了，谁记得？”

我没说话。

我翻开账册。

第一页就是嫁妆总单。

我娘当年嫁进沈家，带了三间铺子，两处庄子，现银八千两。

还有金器玉器三十六件。

我一项项看下去。

胸口越来越冷。

这些东西，我从未见过。

可我见过姚玉莹戴的南海珠。

见过周氏手上的羊脂玉镯。

见过沈老太太佛堂里供着的赤金香炉。

原来都是我娘的。

我合上账册。

“二婶。”

“这些东西呢？”

周氏眼神躲闪。

“你娘进了沈家，她的东西就是沈家的。”

我笑了。

“这话你敢去官府说吗？”

周氏脸色变了。

裴家女管事立刻拿出纸笔。

“沈姑娘。”

“您念。”

“奴婢记。”

我翻开嫁妆单。

“一，城南绸缎铺。”

周氏急了。

“那铺子早并到沈家公账了！”

我继续念。

“二，东郊枣庄。”

“沈若棠！”

“你别忘了你姓沈！”

我抬眼看她。

“我当然姓沈。”

“所以我要拿回沈家欠我的。”

周氏冲上来想夺账册。

小桃挡在我前面。

她被周氏推倒在地。

我脸色一冷。

“按住她。”

两个裴家女管事立刻上前。

周氏被按住，发髻都散了。

“你敢！”

我走到她面前。

“二婶。”

“我以前不敢。”

“现在敢了。”

我把账册一页页翻到最后。

那里夹着一张旧纸。

纸上是我爹的字。

我认得不多。

但认得落款。

沈明远。

我的父亲。

他写的是一份托孤文书。

若夫妻二人身故，女儿沈若棠名下财产，不得并入沈家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