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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字消失后,病房外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大伯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建军先生,您名下的借款已逾期,请尽快处理。”
大伯愣住了。
“什么借款,我的债不是清了吗?”
电话那头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七十三万。
大伯当场跳了起来。
“放屁,我就欠了五十万,哪来这么多?”
对方语气很平静。
“本金五十万,加上您十年前转到沈青禾名下的一百二十三万,共计一百七十三万。”
“沈青禾已经去世,她名下的债务由实际借款人承担。”
大伯握着手机,手抖得像筛糠。
家族群里,遗愿转盘变成了一本摊开的账。
最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沈建军,受益顺序第一位。】
【归还项目:债务。】
【归还进度:百分之三十。】
大伯气得直骂。
“她十六岁的时候,哪来的钱替我还债?”
我从垃圾桶里捡起账本的残页,铺在他面前。
“她没钱,所以你拿她的身份证借了。”
大伯眼神躲闪。
“那是她自己签的字。”
“你骗她说,签完就给她交学费。”
我话音刚落,走廊上的电视亮了。
屏幕里传出大伯年轻时的声音。
“青禾,签个字而已,家里还能害你?”
“你敢告诉你爸,我就说钱是你赌掉的。”
紧接着,是姐姐发抖的声音。
“可我没有赌。”
“谁信你?”
录音放完,大伯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周围病人家属全看了过来。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大伯冲过去拔电视插头,可屏幕依旧亮着。
【归还进度:百分之六十。】
病房里,奶奶突然开始剧烈喘气。
医生冲进去抢救。
大伯却只顾着扯我手里的残页。
“知意,关掉,快让它关掉!”
“我关不了。”
“青禾最听你的话,你跟她说,大伯知道错了。”
我盯着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几名男人从电梯里出来。
为首的人将一沓欠款材料拍在大伯胸口。
“沈老板,欠债还钱,没毛病吧?”
大伯一看见他们,立刻往我爸身后躲。
“国梁,你得救我,当年是你让我找青禾借钱的!”
我爸一把推开他。
“你自己赌输了,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说青禾命硬,替谁背债都不会出事,我敢用她的身份?”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妈急忙插嘴。
“建军,你急疯了吧,别胡说。”
大伯冷笑。
“现在装什么好人?”
“青禾十六岁那年,你们把她锁在房间里三天,不给吃不给喝,不就是逼她签字?”
我爸脸色铁青,抬手便给了大伯一拳。
两个人当场扭打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归还进度:百分之百。】
大伯名下刚到账的还债款被全部撤回,银行卡同步冻结。
那群债主堵住电梯口,根本不给他跑的机会。
大伯瘫坐在地上,哭着往前爬。
“青禾,大伯错了,钱我还,我全还!”
电视上的名字慢慢淡去。
新的名字浮了出来。
【第二位受益人:沈思思。】
沈思思的手机恰好响起。
她看完消息,整张脸瞬间白了。
“我的录取资格,被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