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顾斯年就带着温以宁去了民政局。
拿到表格时,顾斯年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给诗诗一个名分,她就不会再闹自杀。你懂事一点。”
温以宁的心早就冷透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抽回手,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年,她为了嫁给这个名义上的小叔,备受世俗非议。
所有人都骂她不知廉耻,她却固执地飞蛾扑火。
可现在,叶诗诗只需要掉几滴眼泪,闹一场死不了人的跳楼,顾斯年就把她当年拼了命求来的东西,双手奉上。
何其可笑。
不到半个小时,钢印落下。
温以宁当年求了半生的结婚证,变成了一本刺目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温以宁捏着那本薄薄的本子,干涸的心底,竟忽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民政局门外,叶诗诗穿着单薄的白裙站在不远处。
看到顾斯年和温以宁并肩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斯年哥。”
顾斯年本能地松开了温以宁的手,快步走下台阶,将外套披在叶诗诗身上:“你怎么来了?风这么大。”
叶诗诗咬着唇,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温以宁:“我不放心,我怕温小姐她不愿意……”
顾斯年握住她的手,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小宁现在很乖,她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
叶诗诗看着离婚证,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顺势靠进了男人的怀里。
她依偎在顾斯年的怀中,低声说着什么。
温以宁忍住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她看着街道上飞驰而过的车流与人群。
被关了整整三年,她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要上车回兰湾的时候。
温以宁终于忍不住走上前:“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可不可以回自己家?”
顾斯年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蹙眉,刚准备开口拒绝。
叶诗诗却突然握紧了他的手,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斯年哥,我每次看到温小姐,就会忍不住想起我姐……”
顾斯年看了看怀里眼眶微红的女孩,又看了一眼枯瘦如柴的温以宁。
“好。”他吐出一个字。
温以宁如释重负,转身走进了寒风中。
凭着记忆,她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曾经的温家别墅。
推开沉重的大门,原本温馨的家,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到处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一片狼藉。
“爸,妈,我回来了。”温以宁对着空旷寂寥的屋子轻声喊道。
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温以宁找来抹布和扫帚,开始一点点打扫。
可没扫多久,她就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
直到夜幕深沉,她才勉强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