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1989除夕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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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推开门,我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瘫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

“贱人……你死得倒是轻松……”

“我他妈对你那么好……你非要毁了这个家……”

我站在门口,听见这些话,浑身发冷。

我知道,程越山说的是真的。

那天之后,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又重新回了学校。

高三了,同学们问了我几句,很快就被一摞摞卷子淹没了。

这种节骨眼上,谁也没工夫操心别人。

只有课间时,同桌凑过来小声问我:“小雨,你跟程越山还没和好?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九月的天,教室里只有一台吊扇嘎吱嘎吱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我扯了扯嘴角:“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说不说和好的。”

同桌的话音一顿,忽然看向我身后。

我回头,正好撞上最后一排程越山的目光。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冷冷一扯:“对,你自己清楚就好。”

说完他抱着篮球出了教室。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落了一周的课,我得补上来。

放学回家,我爸又喝得烂醉,酒瓶子倒了一地。

“爸,你别喝了……”我话没说完,一个巴掌就甩过来了。

“轮到你管我?天天装得倒是好,跟你妈一个德行!”

接着是拳头、脚,落在我背上、腿上、胳膊上。

我蜷在地上,哭着求他别打了。

可他跟没听见似的,面目狰狞,像换了个人。

我记忆里那个会把我扛在肩上喊“小雨宝贝”的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从那天以后,只要我爸喝了酒,我就挨打。

他酒醒了,又拉着我哭:“小雨,爸对不起你……”可下一次照打不误。

再后来他连道歉都不道了,只骂:“谁让你长了一张跟你妈一样的脸!晦气!”

我身上全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

被打久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直到县里开运动会那天,我本来是接力赛最后一棒,可跑着跑着,眼前一黑,直接就栽在了跑道上。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有人朝我冲过来,喊我的名字。

再睁开眼,我躺在校医务室的床上,窗外的光白剌剌地照进来。

程越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校服搭在肩上,正低头翻一本旧书。

我愣了一下:“是你送我来医务室的?”

程越山见我醒了,没答话,只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老师,她醒了,我能走了吗?”

原来是老师让他守着的。

校医点了头,程越山站起来就要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沈秋雨,你爸打你算家暴。你可以去派出所告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