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我回乡下老家避避风头。”
我爹迟疑地问:“你养父母留下的那间茅屋,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我认真想了想。
“挤一挤,应该住得下。”
毕竟那座山庄,也就三百来间屋子。
这时,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姑娘,二东家动了您的金库。”
我看完纸条,随手揉成一团。
来人是四海商行的伙计,名叫阿七。
他压低声音。
“姑娘,二东家听说侯府被抄,连夜去了青石山庄。”
“他带了十几名账房,说要清点您的产业。”
我笑了。
“我的产业,什么时候轮到他清点了?”
阿七缩了缩脖子。
“二东家说您已成罪臣之女,产业早晚会被朝廷查封。”
“他还说,与其便宜朝廷,不如先转到他名下。”
我点点头。
“让他转。”
阿七愣住。
“真转?”
“账本、印章、地契,一样不少地摆在他面前。”
“等他签完字,立刻封门。”
阿七眼睛一亮。
“姑娘是要抓现行?”
“不然呢?”
“请他吃饭吗?”
阿七飞快离开。
我转过身,发现全家都在看我。
我哥眯起眼睛。
“刚才那人是谁?”
“问路的。”
“问什么路?”
“黄泉路。”
我哥嘴角抽了抽。
“沈皎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我没有回答。
有些事,解释起来麻烦。
比如我七岁时捡到一只商队。
商队不是东西,是一群快饿死的人。
我拿养父留下的十两银子,让他们去南边收茶。
后来茶卖了,十两变成一百两。
一百两又变成一千两。
再后来,酒楼、布庄、药铺、粮行都开了起来。
他们非要叫我东家。
我嫌难听,让他们平时喊姑娘。
这事我没告诉侯府。
不是故意隐瞒。
主要是侯府的人从没问过。
我爹看着我袖口。
“皎皎,你刚才拿出的金叶子是哪儿来的?”
“捡的。”
我哥立刻伸手。
“在哪儿捡的?”
“我也去捡两片。”
我拍开他的手。
“你先想想怎么出城。”
侯府虽被查封,我们却没被下狱。
圣旨只说阖府待审,没说不许离京。
可城门口一定有眼睛盯着。
二叔刚被带走,背后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不好拿捏。
我带着一家人去了城南车马行。
掌柜见我们衣着狼狈,眼睛先在我娘头上的空发髻上转了一圈。
“几位要租车?”
“去青石村,四辆马车。”
掌柜笑了。
“一辆车五两,四辆二十两。”
我哥瞪大眼睛。
“你抢钱?”
掌柜翻了个白眼。
“爱坐不坐。”
“如今京中谁不知道安远侯府倒了?”
“几位若拿不出银子,后院倒缺几个刷马桶的。”
我娘脸色一白。
我爹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