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唇,忽然开口:“我好像……喜欢他。”
我手一顿。
没想到温予宁会这么直接。
沉默两秒,我缓缓抬眼看向温予宁:“他结婚了吧。”
温予宁苦笑一声:“对,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告诉过别人。”
“那他呢?”我攥紧杯柄,骨节泛白,声音淡得发冷,“他喜欢你吗?”
温予宁微顿:“或许吧。”
或许……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来回锯着我的心。
我喉间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堪与凌迟,冷声道。
“他有妻子,有孩子。”
“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怎么确定他没和他妻子说过呢?”
“这或许只是感情上的一时失神,他和他妻子有七年的感情,你难道要为他的一时失神搭上一辈子吗?”
我目光沉沉锁住温予宁,试图让她彻底清醒。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颓然沉默的温予宁却忽然抬了头。
“他真的爱他妻子吗?”
我愣住了:“他当然爱——”
话没说完,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温予宁放在桌上的书被吹动,书页翻动,一张书签飞了出来。
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浑身顿时僵住。
书签上有两行字,第一行是温予宁的笔迹,娟秀干净——
【婚姻是爱还是责任?】
下面,还有一行字。
那个字迹,我太熟悉了。
钢笔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是我每天都能见到的、陈景川批改学生论文时用的字体。
他写了两个字——
【责任。】第4章
我盯着那两个字,呼吸变得又轻又急,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
温予宁捡起书签,神色低落。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静默片刻,我轻声道:“我能感觉到陈景川是爱我的。”
我哑然,抬眼问:“然后呢,你要他离婚吗?”
“他身上肩负着太多责任。”温予宁扯了扯嘴角,语气清淡又执拗,“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就够了。”
够了。
这就够了。
我静静坐着,仔仔细细看着温予宁的脸。
年轻,干净,带着一种“我不需要结果”的倔强。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们的爱那么高洁,那么无暇。
他们是彼此灵魂的共鸣,是命运安排的心动,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克制与悲壮。
而我呢?
我是那个“责任”。
我忽然只觉自己无比可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桌上咖啡里的冰块渐渐融化,冰水顺着杯壁滑落,滴落在指尖,凉得刺骨。
回到家中,屋内空荡荡一片。
这个时辰,陈景川早已送安安去上英语课。
我目光扫过客厅。
窗帘是陈景川和我一起挑的,那天我选了三个颜色,他都说好,最后还是我拍板定了这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