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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陈姐手里的笔，却没急着签。

爸的电话还在响。

许原盯着屏幕，小声问：“沈总，接吗？”

我按下接听。

爸劈头盖脸地骂：“你到底对青梨的员工做了什么？他们集体辞职，六个社区全乱了！”

我说：“我在睡觉。”

爸吼道：“少装傻！让他们立刻回去！”

厨师长凑近手机，大声说：“沈董，您闺女让我们拿烂肉喂老人，还想让司机带病送餐。这活您爱干，您自己干！”

爸厉声说：“你被开除了！”

厨师长笑了。

“巧了，我先辞了。”

我挂断电话，看向院子里的人。

“先说清楚，我现在给不了高工资。”

社区负责人老周说：“能按时发基本工资就行。”

司机举起手。

“我会开挖机，山路今晚能抢通。”

工程员工也开口：“我们带了料，先修温泉管道。”

我问：“这些材料哪来的？”

陈姐把单据递给我。

“养老项目订多了。钱已经付过，仓库嫌占地方，让司机拉走。”

我看着单据上的数量。

刚好够修路和消防。

许原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巧了吧。”

我纠正他：“这是库存管理混乱。”

话音刚落，山顶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抬头。

暴雨冲开一片山壁，露出一条废弃的石板路。

赵叔拿着手电跑过去，看完后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条路通向酒店后门，比原路短一半！”

司机当场把挖机开了过去。

厨师长带人清理厨房。

陈姐重新核对客房。

老周联系那二百多个老人家庭，问他们愿不愿意来体验温泉。

我提醒他：“酒店还没开业。”

老周笑着说：“他们听说这里缺人，非要来帮忙。老人闲着也闲着，剪花枝、叠床单都能干。”

凌晨三点，石板路清了出来。

节目组的制片人竟然也来了。

他举着手机，一路拍院子里的车灯和忙碌的人群。

制片人兴奋地说：“员工集体出逃，投奔破产酒店，这比我们原来的策划**多了。”

我问：“你想拍什么？”

制片人说：“就拍你们三天重建酒店。”

许原小声提醒：“沈总，我们还没通过验收。”

制片人摆了摆手。

“直播重建，流量归你们。只要三天后能住人，我再加三百万。”

陈姐倒吸一口凉气。

我低头看合同。

制片人问：“沈**，敢不敢接？”

我说：“先安排房间，我困了。”

制片人愣住。

许原立刻把合同抢过去。

“她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开播。

镜头扫过破酒店，也扫过一群忙碌的员工。

直播间刚涌进十万人，山下又来了几辆车。

沈青梨踩着高跟鞋下车，身后跟着爸妈和一群保安。

她指着院里的建材，冷声说：“这些全是集团资产。”

“谁敢用，我就送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