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温以宁最重脸面。
刚才那句,等于当众扇了她一巴掌。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冒犯温大小姐的……”
沈玉书像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样,慌慌张张往后退,连连弯腰赔罪。
温以宁盯着近前的人,瞳孔微微一缩。
过了片刻,她才移开视线,再次看向沈长秋。
“你刚才说什么?”
沈长秋眸光闪了闪,没有接她的话。
温以宁显然耐心已经耗尽,直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跟我回去。”
“别碰我,我不回去!”
沈长秋猛地一挣。
可撞上她那双冷得吓人的眼,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低了下去。
“我待会儿还要去酒肆,还要去长街骑马,还要去那些我一直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啊!”
温以宁根本没等他说完,直接示意两名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住。
然后当着沈玉书母子又惊又乱的目光,径直把人带出院子,塞进了那辆黑金马车。
沈长秋满脸讥讽,半点都不掩饰。
“你说我不守规矩。”
“可你现在,跟那些蛮横无理的人又有什么两样?”
温以宁上了马车,冷冷盯着他。
“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惹麻烦。”
“如今温家内部分歧越来越重,至少有一半se.n的人看你不顺眼。你若还不知轻重,最后——”
“最后怎样?”
沈长秋靠着车壁,神色淡淡地接了话。
“把我换掉?”
温以宁目光骤然一利。
也就是这一瞬,沈长秋把她那点没说出口的判断看了个透。
不是做不到。
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她真会这么做。
只要他继续失控,继续丢脸,继续长成她不想要的样子,她就会把他丢开。
像丢一件不中用的东西。
沈长秋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只剩下冷。
温以宁沉声道:“沈长秋,我不是在吓你。”
“回去以后,立刻向沈叔赔罪。”
沈长秋嗤笑一声,偏头去看车帘外。
“给他赔罪?”
“呵。”
“那是他欠我母亲的。”
这话刚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长秋身子一晃,还没坐稳,温以宁已经掀开车门,粗暴地把他拽了下去。
“你又想干什么?”
温以宁神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冷得刺骨。
“这里到沈家,一路都是荒道,不会有车马经过。”
“你自己走回去。”
“边走边想清楚,什么样的人,才配进温家的门。”
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说完就放下车帘。
黑金马车立刻疾驰而去。
沈长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个黑点。
四下空空,风一吹,荒凉得厉害。
他咬紧牙,狠狠一脚跺在地上。
“温以宁,你这个冷血疯子!”
沈长秋从正午一路走到天色发暗,脚下早被磨起了泡。
郊外风又冷又冲,他饿得发慌,累得连骨头都像散了。
等终于踏进沈家大门,他压着一肚子火,伸手推开正厅的门。
可脚刚迈进去,人就顿住了。
厅中坐着三个人。
沈崇礼坐在上首,王映芬和沈玉书坐在下面,气氛轻松,正说着笑着,像极了一家三口。
门一开,他们齐齐朝他看过来。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
沈长秋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冷得很。
“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你们接着聊,就当我没进来。”
王映芬一听,立刻红了眼,抬手抹泪,摆出那副惯会装可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