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
退烧药。
通乳费。
尿不湿。
车费。
医院缴费。
每一行后面都有日期。
“这就是我这三十天吃过的饭。”
“今天请你们一起吃。”
赵德海脸色铁青。
“丢人!”
我点头。
“是丢人。”
“一个男人,妻子剖腹产第三天离家。”
“一个婆婆,嫌刚生产的儿媳晦气。”
“一个公公,进门先问饭。”
“一个小叔子,盯着侄女的金锁订亲。”
“你们谁最丢人,自己认。”
楼道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这也太过分了。”
“月子里一个人带娃,真能熬死人。”
“还惦记孩子金锁,脸皮真厚。”
马翠兰脸涨红。
她冲过来要撕墙上的纸。
我抓住她手腕。
我没用多大力。
可她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敢拦她。
“这些纸,你撕一张,我补十张。”
“你今天闹一次,我就在亲戚群发一次。”
“你se.n要面子,我就给你面子。”
赵启明压低声音。
“你非要把日子过绝?”
我转头看他。
“是你把月子过成了绝路。”
“我只是把路牌挂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
这次没有话能堵我。
我从床头拿来最后一个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
安安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
我把它放到赵启明面前。
名字那一栏,清清楚楚。
沈安。
赵启明盯着那个姓,脸色终于变了。
“她为什么姓沈?”
我抱起安安。
孩子在我怀里睡得很香。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因为她满月前的每一天,都是我一个人撑过来的。”
“你不在。”
“你们都不在。”
马翠兰尖叫起来。
“赵家的孩子,凭什么不姓赵!”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
把那个红绒盒重新合上。
“你们不是来认祖归宗吗?”
“现在看清楚。”
“她的根,在我这里。”
马翠兰扑向出生证明。
我把安安往怀里一收。
她的手扑了空。
赵启明脸色发青。
“沈知意,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他。
“你走的那天,过分这两个字就该说完了。”
赵德海往前一步。
“孩子姓赵,这是规矩。”
我抱着安安后退半步。
蒋阿姨站到门口,没有进来。
可她的影子挡住了外面的光。
“规矩是人养孩子,不是嘴养孩子。”
赵德海脸上挂不住。
赵启辉忽然抬手指墙。
“嫂子,你贴这些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笑得很轻。
“直说呗。”
“别拿孩子当借口。”
我看向他。
“你订亲那桌海鲜好吃吗?”
他脸上的笑僵住。
马翠兰立刻插进来。
“那是启辉的人生大事!”
我点头。
“所以我月子第三天发烧,是小事。”
“安安黄疸复查,是小事。”
“我产后备用钱被转走,是小事。”
“你们吃海鲜,摆订亲酒,才是大事。”
屋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