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她脸上的笑淡了些:“来得这么晚,让一屋子长辈等你。”
我刚想开口,顾沉川替我说:“路上堵车。”
顾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礼盒上,又哼了一声:“又买这些虚的。结婚六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送再贵的东西有什么用?”
客厅瞬间安静。
有亲戚假装喝茶,有人低头看手机。
顾沉川把礼盒放到桌上,语气平淡:“妈,今天您生日,不说这个。”
顾母更不高兴:“我说错了?人家初初还没结婚都知道给我订养生汤,她这个儿媳妇呢?成天病恹恹的,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妈。”顾沉川声音沉了点。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一句“不是她的错”。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脖子上的围巾勒得发紧,伸手解了,放去一边。
饭桌上,顾母让保姆端来一碗汤。
“这是初初推荐的方子,暖宫的。你喝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面浮着几粒花瓣:“里面放了什么?”
保姆说:“玫瑰、红花,还有一些调理药材。”
我放下勺子:“我不能喝红花。”
顾母脸色立刻难看:“就你娇气。”
顾沉川也看向我,低声劝:“少喝一点,妈也是好意。”
我抬眼看他,他大概真的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就像当初我花粉过敏,他订了满屋玫瑰,说:“只是花而已,开窗通风就好。”
我把汤推远:“不喝。”
顾母当场摔了筷子:“顾沉川,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顾沉川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有冲我发火,只是压低声音说:“今天是妈生日,别让妈难堪。”
我攥了攥手,起身去了洗手间。
身后,顾母的语气越来越不满。
我也越走越快,直到关上门后,我靠着冰冷的墙,才感觉口鼻可以呼吸。
就在这时,律师发来消息。
【顾太太,离婚协议草稿已拟好。您确认后,我可以安排下一步。】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回复框上。
门被敲响,顾沉川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清宜,你不舒服?”
我没有开门,只低头打下三个字。
【发给我。】
离婚协议发到邮箱时,我和顾沉川已经坐在回家的车里。
老宅这顿饭最后散得不愉快。
顾母在饭桌上哭着说自己老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抱孙子。
亲戚们轮番劝我,顾沉川全程沉默。
只有在我起身要走时,他替我拿了外套。
车里很安静,雨点砸在车窗上,一下一下,像没完没了的指责。
过了会儿,他轻声开口:“妈今天话重,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哪句?”
“是说我生不出孩子,还是说我连孩子都保不住?”
顾沉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车速也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