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沉脸色微沉：“我没有这么说。”

我点头：“你只是这么想。”

他陷入沉默，片刻后有些疲惫地开口。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律所。律师会教你怎么配合。”

说完傅砚沉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走到玄关时，我忽然叫住他：“傅砚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站在客厅灯光下，手指还按在那叠资料上。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林芝芝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那一刻，他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像不耐，又像疲惫。

“她不会。”没有半秒犹豫，笃定得残忍。

我看着指腹被纸张边缘割出的一道红痕，轻笑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傅砚沉准时在楼下等我。

深灰色西装，黑色大衣，眉眼冷峻——像准备赴一场势在必得的商业谈判。

只可惜，他今天是来押送我，去替林芝芝背诵一段“完美”的证词。

到了律所，接待我们的周律师已经等在会议室。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沈小姐，这是根据林小姐口述的时间线，为您整理的证词重点。”

我扫了一眼。

【……林芝芝没有离开沈澜夕视线范围……综上，林芝芝不可能肇事逃逸。】

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只要我在法庭上念出这几句话，林芝芝就能全身而退。

至于那晚真正发生过什么，那座废弃仓库里的黑暗，都会被永远压在这份证词之下。

我抬眸：“如果她中途离开过呢？”

空气骤然一凝，周律师下意识看向傅砚沉。

傅砚沉面色一沉，压低声音警告：“沈澜夕，别在这里乱说。”

文件边缘硌进指腹，带来一点细而清晰的疼。

我扯起笑：“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觉得我在乱说？”

傅砚沉皱眉：“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轻声问：“如果我说的是事实，林芝芝那晚真的离开过呢？”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有证据吗？”

“芝芝已经够难了，你任何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会变成攻击她的刀。”

“无辜？”我笑意扩大，“她告诉你的？”

傅砚沉没有迟疑：“她不会骗我。”

短短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精准地捅进我心口搅动。

我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会议室冷白的灯光里。

“那我呢？我在你这里，什么时候值得被相信过？”

傅砚沉眸光微震，薄唇紧抿。

沉默在我们之间寸寸铺开，冷得刺骨。

这就是答案。

周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圆场：“沈小姐，庭审不是猜测场合，请尽量根据这份事实去回忆。”

“这份事实，全凭林芝芝一张嘴，对吗？”我合上文件，推了回去，“我不会背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