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封住心口附近的经脉,勉强止住不断涌出的血,被侍女扶着回了寝殿。
夜里,我浸在冷泉中疗伤。
鲛人国的冷泉建在巨型砗磲壳里。
泉水里漂着银色海草,草叶轻轻拂过我的伤口,如同无声安慰。
锁骨下的祭潮印忽然发烫,伤口处浮出金蓝色的鳞光。
一道陌生的龙纹从心口蔓延,像有沉睡万年的生灵,隔着无尽海域触碰了我。
我耳边骤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疼吗?阿泠。”
那声音像沉在海底多年的钟,被潮水撞响。
“谁在说话?”
我猛地睁开眼,冷泉里空无一人。
唯有泉底那片从无妄海漂来的黑色鳞片,轻轻震了一下。
我伸出手将那枚黑鳞捞起,掌心的黑鳞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赤金色龙息从缝隙里游出。
它带着滚烫的温度,温柔地缠上我的心口,那道取心鳞的伤口竟骤然痊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无妄海。
封印下的海水无声沸腾。
沉睡的巨龙,于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那缕赤金色的龙息不仅治愈了我的伤口,更像是在我冰冷的心底注入了一丝暖意。
我握紧黑鳞,望向平静下来的冷泉。
“是你吗?”
“龙君苍妄。”
冷泉中无人回应,方才响在耳畔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唯有我锁骨下的祭潮印仍泛着微弱的金蓝色光芒。原本冰冷诡谲的龙形图腾,此刻竟透出一丝奇异的温度。
我垂下眼,压下疑惑将黑鳞收进贴身的衣襟里。
而且再过十几日,我便会亲自踏入无妄海。
到那时,一切自然都会有答案。
接下来的几日,闻烬果然没有再踏进我的寝殿。
听侍女说,绮罗服下我的心鳞炼成的药后,鲛珠上的裂纹已经渐渐愈合,就连多年来受损的本源也恢复了大半。
母皇大喜,当即命人准备她与闻烬的定亲礼。
王城上下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在为未来的海君正妃庆贺。
仿佛十几日后,还要有一位鲛人公主被送往无妄海献祭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本不打算参加定亲礼。
可典礼前一日,母皇的旨意便送进了我的寝殿,她命我必须出席。
掌事祭司说,这是为了让四海来客亲眼看见,我是自愿解除婚约,将正妃之位让给绮罗。
说到底,母皇不是想让我观礼。
她只是需要我亲自出现,堵住四海悠悠众口,也替绮罗坐稳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正妃之位。
我没有拒绝,既然已经决定舍弃,最后再看一眼也无妨。
定亲礼当日,悬月珊瑚台四周聚满了前来观礼的四海水族。
整座高台由千年赤珊瑚生长而成,底下悬着一枚巨大的月母贝。每当潮汐翻涌,贝壳便会吐出成千上万枚细小珍珠,落在海水里,像一场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