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丞相笼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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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休妻迎新人。

行。

但我带来的,我一样不留,全部带走。

“冯嬷嬷,传话下去。”

“姑娘请讲。”

“所有沈家陪嫁的人,一个时辰内,收拾东西,跟我走。”

冯嬷嬷点头,转身出去传话。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遍了整个相府。

厨娘来了。

马夫来了。

针线房的绣娘来了。

花匠来了。

账房老周也来了。

他们都是沈家的人。

当年跟着我的嫁妆一起进的裴府。

六年来,裴府的饭是他们做的,衣裳是他们缝的,马车是他们赶的,账是他们算的。

如今我走,他们跟我走。

天经地义。

老周最后一个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账本,脸色发白。

“姑娘,库房里的银子……”

“都搬走。”我说。

“可……可那些银子,裴大人会不会……”

“那些银子,”我看着他,“哪一两不是我沈家的?嫁妆单子在这里。官府备案也在。他裴衍要告,随时可以。”

老周不说话了。

他低头,把账本抱得更紧。

然后跟在我身后,走了。

一个时辰。

我说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

马车排成一列,从相府侧门驶出。

银箱一口一口往车上搬。

绸缎一匹一匹往车上码。

我站在最后一辆马车旁,回头看了一眼裴府的大门。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

六年前我坐着八抬大轿从这扇门进来。

六年后我坐着自己的马车从侧门出去。

进来的时候,我以为这是我后半辈子的家。

出去的时候,我知道这从来都不是。

冯嬷嬷掀开车帘。

“姑娘,走吧。”

我上了车。

帘子落下。

马车动了。

我没掉一滴眼泪。

裴衍以为我会哭着求他。

可他不知道,三天后,他的账房会跪在他面前发抖。

然后告诉他一个事实。

相府的库房里,一文钱都没有了。

裴衍是在第三天早上知道的。

那天他刚下早朝,心情不错。

弹劾他的折子被皇上压了下来,表妹——不,沈妙,已经搬进了正院。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觉得。

然后账房老周没来给他送月例银子的账目。

他没在意。

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又叫了一声,来的是个生面孔。

“老周呢?”

那人扑通跪下。

“回、回大人,老周三天前跟沈……跟前夫人走了。”

裴衍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

“走了?”

“是。”

“账呢?”

那人的脸白得像纸。

“账……账也带走了。”

裴衍站起来。

他穿过回廊,走向库房。

他从来没去过库房。

六年来,这个家的银钱进出,全是我在管。

他只管花。

库房的门开着。

空的。

架子上空的。

箱子空的。

连角落里的铜板都没剩一个。

裴衍站在库房门口,一句话没说。

跟在他身后的小厮们也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