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丞相笼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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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以前,我愿意藏着。

现在,不愿意了。

别庄里,我坐在窗前,翻着新拿到的田庄收成账目。

冯嬷嬷端了碗燕窝进来。

“姑娘,裴家的人走了。”

“嗯。”

“他们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我翻过一页账目。

“让他们来。”

冯嬷嬷看着我,欲言又止。

“姑娘,您真的……不难过吗?”

我停下手里的笔。

难过吗?

六年。

我替他管家、理账、打点人情、伺候婆母。

他升官的银子是我出的。

他应酬的排面是我撑的。

他书房里的笔墨纸砚是我挑的。

连他冬天穿的袜子,都是我一针一线缝的。

换来什么?

一封休书。

一句“别让我再看见你”。

和他身后那个红着眼的女人。

难过?

我嚼了嚼这两个字。

然后把它咽了下去。

“不难过。”我说。

“该难过的人,不是我。”

窗外,日头西斜。

我继续看账。

三处田庄,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

十一间铺面,有两间位置极好,可以扩一扩。

两万八千两白银,我打算拿出五千两,先把别庄修缮一下。

日子还长。

我有的是时间,把自己的路走宽。

而裴衍的路,从今天开始,只会越走越窄。

他只是还不知道。

裴府断粮是在第五天。

准确地说,不是断粮。

是没人做饭了。

厨房里剩了两个打杂的小丫头,连灶都不会生。

沈妙亲自去了趟厨房,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差点被烟呛出来。

“这……怎么连个会做饭的人都没有?”

小丫头跪在地上。

“回姑娘,会做饭的都是沈家陪嫁来的,都跟前夫人走了。”

沈妙的脸色变了。

她在裴府住了三年,以客居的身份。

三年来,她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裳,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安排的。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

她只知道伸手就有。

如今伸手,空了。

裴衍那天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一碗夹生的米饭,一碟咸得发苦的青菜。

他吃了一口,放下了筷子。

沈妙坐在对面,也吃不下。

她看着裴衍的脸色,小声说:“衍哥哥,要不……从外面买?”

“买?”裴衍冷笑一声,“拿什么买?”

沈妙愣住了。

她不知道,库房空了意味着什么。

她以为堂堂丞相府,怎么可能没钱。

可事实就是没钱。

我在裴府六年,把这个家打理得滴水不漏。

银钱进出全走我的账。

裴衍的俸禄,一年不过几百两。

撑死了够他买几身官服。

这个家真正的财源,是我的嫁妆和我用嫁妆经营出来的产业。

如今嫁妆走了,产业也走了。

裴府就剩一个空壳。

一个光鲜亮丽的空壳。

裴衍终于开始翻那些他从来不看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