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眼底一片空洞,小腹痛得更厉害了一些。
但我没有在意,我对南城水土不服,我的经期不准,经常一两个月才来一次,每到该来月经的日子,小腹就会痛。
这次还没到日子,应当是断骨的剧痛牵连了全身的神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布拉吉的女孩子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声音温柔:“正骁哥,我听说嫂子出事了,特意熬了鸡汤送来。”
她就是陆正骁的养妹,林静秋。
“嫂子怎么伤得这么重?”林静秋快步走过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
陆正骁原本冷硬的下颌线,在看到林静秋时柔和了些许。
“你嫂子脾气大,跟人逞凶斗狠受了伤,你不要学她。”
听到这话,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林静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嫂子,团里的老钢琴前天又坏了,修琴师傅说要半个月,今晚我想借你的钢琴用一用,给我提干的文艺汇演伴奏。”
“不行。”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架钢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去年文工团排演,我也借给过她一次。
可等琴还回来时,黑白琴键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黑渍,烤漆琴盖上更是多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我当时心疼得发抖,跑去文工团找她要个说法。
可林静秋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嫂子,大家排练那么辛苦,谁顾得上那么仔细呀?再说了,正骁哥常教导我们要艰苦朴素,不能有资本家那种娇惯奢靡的做派。”
那一次,陆正骁就站在她身后,不仅没有半句责备,反而皱着眉训斥我“小题大做,觉悟不高”。
有了前车之鉴,我绝不可能再把母亲的遗物交给她糟蹋。
我话音刚落,陆正骁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许婉,提干是关乎静秋前途的大事,你不要那么自私。”
说完,他就看向林静秋。
“我陪你去取钢琴。”
陆正骁话落,干脆利落拿起军帽,带着林静秋离开了。
病房大门合上那一瞬,我的心也随之坠入冰窖。
我不能让他们带走妈妈的琴,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咬着牙,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瞬间顺着手背滴落,我也顾不上按压,忍着小腹一波又一波的不适,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朝着大院跑去。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回大院时,就见两个警卫员正抬着那架沉重的德国钢琴,一点点往门外挪。
陆正骁身姿挺拔地站在台阶上,正低声叮嘱着他们注意琴脚。
“住手!放下来!”
我跑过去,死死挡在大门前。
警卫员见我满手是血,吓了一跳,赶紧停下动作,无措地看向陆正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