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抱着我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
法医却指着我身上的其他伤口说:
“她身上还有许多陈年旧伤,包括头部和膝盖上也有新伤,这些伤口你们知道是怎么造成的吗?”
妈妈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盯着那片血痂,嘴唇颤了半天。
“那些......是她今天在墓园磕头磕的。”
警察皱起眉。
“磕头?”
爸爸低着头,哑声解释:
“我们......让她给她姐姐磕满一百个头......赎罪。”
停尸间里安静下来。
警察看着他们,眼神一点点变冷。
“她姐姐的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妈妈沉默了半天,才说:
“没有关系......是我们,都是我们的错。”
可这句话说完,她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脸色惨白。
爸爸突然捂住脸。
“当年,如果我们不让知夏一个人出门,她就不会死。”
我怔怔看向他。
十年前那一幕,突然重现在我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
那年中秋,我只是在电视上看见了莲蓉蛋黄月饼,小声说了一句想吃。
妈妈忙着做饭,心情不好,便让姐姐去买。
姐姐心疼我,拿上钱就出了门。
没想到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出事后,妈妈一遍遍念叨,如果我不说想吃月饼,姐姐就不会死。
爸爸明明知道我没有逼姐姐,却从来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后来,连亲戚都开始说,是我任性害死了姐姐。
谎言说了十年,仿佛就成了真的。
警察冷冷地说。
“她当时才八岁。”
“决定让另一个孩子深夜出门的人,是你们。”
“就算她真的哭过、闹过,责任也不该由一个八岁的孩子承担。”
妈妈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我站在他们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凶手。
可原来,我只是说了一句想吃月饼。
“所以......”
我伸手摸向姐姐的银锁,手指却从中穿过。
“我没有害死姐姐吗?”
没有人能回答我。
警察将那封染血的信递给爸爸。
“这是她的遗书。”
“她直到死,都以为错的人是自己。”
爸爸颤抖着拆开信纸。
第一行,是我在天台上写下的话。
“爸爸妈妈,对不起。”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把欠姐姐的命,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