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工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李雪死死按在工作台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原料紧张，而是王德田在背后使了手段。王德田早就想买下她的车间，好给他自己的小作坊做代工。

“经理，家里是家里，工作是工作。”李雪挺直了身子，目光迎向台干经理，“原料被扣，我用手里的碎料拼接，也要把这批货赶出来，绝不耽误交货！”

“那你就试试看喽。”台干经理冷笑一声，甩手离去。

顾天香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李雪却已经转过身，咬着牙重新跨上缝纫机，飞速地踩动了踏板。

而此时，在镇上的一家高档茶楼包厢里，顾天成正浑身发抖地看着面前的一叠百元大钞。

“天成，只要你在这份合同上签个字，这一万块就是你的启动资金。”

王德田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手里两颗翡翠玉胆“沙沙”作响。

“买洋房，开轿车，指日可待。到时候，你爸，还有你那个要强的媳妇，谁还敢瞧不起你？”

王德田的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天成心中压抑已久的自卑与渴望。

顾天成死死咬着牙，脑海里闪过李雪冷漠的眼神和父亲威严的脸庞。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钢笔，在王德田提供的那份高利贷期货合同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顾家大厦的一角，开始悄无声息地坍塌。

顾天成利用第一笔启动资金，在茶叶期货市场上尝到了甜头。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王德田故意放水，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账面上就多出了几千块钱。在那个车间主任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暴富的快感，瞬间冲昏了顾天成的头脑。

“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大、最粗的那条金项链拿出来！”

溪口镇的金铺里，顾天成大喇喇地把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神色近乎癫狂。

柜台小姐眼睛一亮，立刻恭敬地捧出了一条黄澄澄、沉甸甸的金项链。

顾天成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又买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油头粉面地来到了李雪娘家所在的筒子楼。

筒子楼里光线昏暗，公共走廊里堆满了蜂窝煤和破烂家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烟味和霉味。

顾天成踩着锃亮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不少邻居探出头来围观。

“雪儿！开门！”顾天成用力拍打着李雪家破旧的木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门开了，李雪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到顾天成这副暴发户的装束，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李雪的声音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