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刚好有护士从房里出来。

我快步走过去，问：“我是病人家属，她怎么样？”

“还在抢救。”

“病人本身有冠心病和高血压，初步判断是忧思成疾，疑似急性心梗前兆。”

我脑子嗡了一声，却没能说出话。

我知道我妈身体一直不好，但这几年，我和她的联系很少。

我们像是默认了彼此之间那道裂痕，只要不靠近，就不用再疼一次。

护士低声说：“先等医生结果吧。”

这句话让我腿有些发软，我怨我妈。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真的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护士喊我：“麻烦家属先去补一下手续。”

我木然点头：“好。”

我拿着单子往缴费窗口走，刚转过走廊，就停住了脚步。

电梯口站着两个人，顾砚礼，还有他爸。

顾砚礼手里攥着一叠检查单，正在跟他爸说话。

“医生让您下周复查，别再拖。”

看见顾父的那一秒，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三年前酒店走廊昏黄的灯，半掩的房门，我妈慌乱扣衣扣的手……

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我僵在那里，但顾砚礼一转头就看见了我。

他皱起眉，眼神很冷：“许棠？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攥了攥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让顾砚礼话里带上冷嗤。

“三年过去，你还是这样，别人问你什么你都不说。”

我看回去，触及到顾父脸色有一瞬间不太自然，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我垂下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砚礼冷冷叫住我：“许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逃避？”

我脚步猛地一顿，我回头看他：“逃避？”

心底仿佛有把火在烧，烧的我眼睛都发红。

“我逃避什么了？三年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说我不想再等你一次次从白薇那里回头，也不想再听你解释，这是逃避？”

“现在我妈妈生病在抢救，我赶着过去补手续，这是逃避？”

我盯着顾砚礼微变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你和我之间，是谁在逃避，是谁对白薇的事避而不谈，你自己清楚。”

顾砚礼的神色停了一下，可那点停顿很快被冷意盖过去。

“许棠，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有理由反过来指责我。”

我喉咙一涩，我没有继续解释。

这时，护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许棠女士，手续办好了吗？”

我回头说：“马上。”然后绕开顾砚礼和顾父就往前走。

经过顾父身边时，他忽然低声叫我：“许棠，你母亲她……还好吗？”

我攥紧缴费单，指节一点点发白，他有什么资格问？

我没有回头，也没回答，径直往缴费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