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借口去洗手间透口气，结果刚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过去，耳边是椅子被撞开的刺耳声响。

然后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许棠？”沈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脸色很差。”

我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连发音的力气都没有。

沈屿当机立断，对在场人说了句“抱歉，我先送她去医院”。

便半扶半揽地带着我往外走。

我靠在他肩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到了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她怎么了？”

这个声音让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从缝隙里看见一片黑色的大衣下摆，上面还带着没干透的水渍。

是顾砚礼。

他站在我们面前，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然后移到沈屿揽着我肩膀的那只手上，眉头瞬间拧紧了。

但下一秒，他看清了我的脸色，表情从冷硬变成了慌张。

“你脸怎么这么白？”他伸手就要来接我，“我送你去医院！”

沈屿侧身一挡，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我来就好，我们是合作伙伴，我有义务。”

沈屿的声音温温和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砚礼的手停在半空，声音沉下去：“我说我来送她。”

沈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有笑意：“我觉得她醒来后，可能不太想看到你。”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再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偏过头，看见沈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手机。

“醒了？”他察觉到动静，放下手机，“医生说你低烧加低血糖，挂完这瓶水应该就没事了。”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谢谢你送我来。”

“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我的余光扫到床尾还站着一个人。

顾砚礼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手机在手边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是那条天气预报般的推送——

【顾砚礼今日心情：阴雨。原因：她对沈屿态度比对我好多了。】

顾砚礼垂下眼睛，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热粥的香气飘出来。

“你生病了，我刚刚下去买的。”

我看着那碗粥，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生病是因为谁？”

他张了张嘴。我等着他像从前那样找出一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但他什么也没说。

那个一向嘴上不饶人、永远有道理、永远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顾砚礼，此刻只是低着头。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