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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川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站到天亮。
他查遍了当晚所有列车信息,却根本没有许清禾和昭昭的购票记录。
医疗转运车只将她们送到邻市。
之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赶回许清禾原来工作的医院,院方却告诉他,许清禾早在三周前便办理了离职。
她的同事、朋友和曾经带过她的老师,也都说不知道她的下落。
裴叙川不相信。
许清禾带着一个重病的孩子,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打遍附近所有儿童医院的电话。
得到的回答却始终相同。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患者信息。”
裴叙川第一次发现,离开救援队长这个身份,他竟然没有任何办法找到自己的妻女。
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
属于许清禾和昭昭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玄关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拖鞋。
冰箱上的儿童画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块颜色较浅的方形痕迹。
裴叙川推开儿童房。
墙上还留着昭昭的身高刻度。
每一道横线旁边,都写着具体日期。
昭昭每长高一点,都会央求他替自己画一条线。
可他总说自己忙。
如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全是许清禾写下的。
裴叙川伸手碰了碰最后一道刻度。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昭昭今年多高。
手机里的执法记录视频还在重复播放。
画面中,昭昭失去面罩,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
许清禾跪在地上,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搬动钢架。
而他抱着浩浩,从母女二人面前离开。
一次也没有回头。
“关掉......”
裴叙川抬手捂住眼睛。
可昭昭那句“能不能换一个爸爸”,依旧一遍遍回荡在房间里。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事故调查组通知他前去配合调查。
裴叙川赶到时,秦舒雅正坐在走廊里哭。
看见他,她立刻扑了过来。
“叙川,你一定要救救浩浩!”
“他只是想捡回无人机,根本不知道会发生泄漏!”
裴叙川没有扶她。
秦舒雅扑了个空,踉跄着后退两步。
“为什么删除科技馆发给你的警告短信?”
她脸色骤然变白。
“我只是害怕。”
“如果别人知道事故是浩浩引起的,他以后还怎么上学?”
秦舒雅抓住裴叙川的衣袖。
“浩浩已经没有爸爸了。”
“你答应过他爸爸,会一辈子保护我们。”
裴叙川低头看着她的手。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昭昭把消防员徽章举到镜头前的样子。
他一点点掰开秦舒雅的手。
“我答应照顾你们,不是替你们掩盖真相。”
秦舒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无论我和浩浩需要什么,你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她眼里的哀求渐渐变成怨恨。
“是你让我和浩浩以为,我们永远比许清禾母女重要!”
裴叙川身体骤然僵住。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秦舒雅说得没错。
是他一次次丢下昭昭。
也是他纵容浩浩喊自己爸爸,让所有人都以为,许清禾母女永远可以被牺牲。
调查员走出来,将一份记录放在桌上。
“秦女士涉嫌隐瞒事故原因、取走关键物证。”
“相关责任还在进一步调查。”
秦舒雅再次望向裴叙川。
“你会帮我作证,对不对?”
裴叙川避开她伸来的手。
“我只会说出事实。”
他转身离开。
刚走出调查中心,律师便打来电话。
“裴先生,许女士已经向法院申请单独抚养权。”
裴叙川握紧手机。
“她现在在哪里?”
“许女士拒绝透露。”
“那昭昭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除此之外,我无可奉告。”
电话被挂断。
裴叙川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