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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川去秦舒雅家中取回自己留下的物品。

这些年，他为了方便照顾母子二人，在这里放了衣服、洗漱用品和备用钥匙。

许清禾曾经问过：

“你究竟有几个家？”

当时他觉得她不可理喻。

如今看着门口属于自己的拖鞋，他才明白，自己早已让所有人误会。

门上贴着封条。

调查人员陪同他进入房间。

浩浩的玩具散落满地。

柜子里摆着他这些年送来的礼物，每一件都比给昭昭的贵重。

裴叙川移开视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经过儿童房时，他听见床底传来轻微碰撞声。

一架损坏的无人机被塞在最里面。

这不是秦舒雅从科技馆拿走的那一架。

裴叙川将无人机取出来，发现里面装着备用存储卡。

浩浩喜欢录制飞行视频。

事故当天，他进入实验区时，无人机一直在工作。

裴叙川立刻将存储卡交给技术人员恢复。

半小时后，一段完整影像出现在电脑上。

浩浩翻过护栏，操纵无人机在实验装置之间穿行。

无人机撞上容器后，他慌张地爬上展示架。

化学罐就是在那时倾倒的。

泄漏发生后，秦舒雅最先赶到。

工作人员拦住她，询问孩子有没有进入禁区。

她明明已经从浩浩口中知道真相，却哭着否认。

“他一直和同学在一起。”

“你们别把责任推给孩子！”

紧接着，工作人员提到无人机可能记录了泄漏位置。

秦舒雅趁所有人疏散，进入走廊拿走了无人机。

她还将工作人员的手机推落在地，导致泄漏源信息没能第一时间传给救援队。

影像播放结束，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负责调查的警员沉声道：

“如果她及时说明情况，我们至少能提前八分钟定位泄漏源。”

八分钟。

裴叙川闭上眼睛。

昭昭被救出来时，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如果早八分钟，她或许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秦舒雅从调查中心打来电话。

“叙川，家里是不是还有一架无人机？”

裴叙川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你找到存储卡了？”

“把它毁掉！”

“浩浩不能留下案底，我也不能坐牢！”

裴叙川看着定格的画面。

“你知道昭昭有哮喘。”

秦舒雅哽住。

“所以呢？”

“所以你宁愿让救援队找不到泄漏源，也要保护浩浩？”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秦舒雅忽然哭起来。

“我丈夫为了你死了。”

“你欠我们的！”

裴叙川眼底最后一丝动摇彻底消失。

“我欠你丈夫一条命。”

“可昭昭不欠你们。”

他将存储卡放进证物袋。

“这一次，谁都不会再替你们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