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和离断了七年,半枚铜扣续了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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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得只剩风声。

谢怀璧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我望着面前的人,没有抬头。

七年过去,那道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也更冷。

可我还是认了出来。

火场中,他背着我一步步走过雪地,失血过多时,声音也是这样哑。

我攥紧袖中的半枚铜扣。

“记得。”

萧承渊看向我的手。

“那便好。”

谢怀璧终于直起身。

“王爷与内子相识?”

“内子?”

萧承渊扫过桌上的和离书。

“谢侯方才不是还要休妻另娶?”

谢怀璧神色一僵。

“这是下官的家事。”

“本王今日来,也不是管你的家事。”

萧承渊抬手。

随行侍卫立刻将一只木匣放到桌上。

匣中是一块染过血的衣襟,上面只剩半枚铜扣。

我将自己那一半取出。

两枚铜扣严丝合缝。

萧承渊垂眸看了许久。

“七年前,城南驿道有人伏击本王。”

“本王受伤后遇见一辆起火的马车,将车中人送去医馆。”

“醒来后再去寻,那里已经空了。”

谢怀璧看向那枚铜扣。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照微,你说过,救你的人是我。”

“是我认错了。”

我平静地望着他。

“你拿着我的荷包,又恰好受了重伤。”

“我问你是不是从火场中救了我,你没有否认。”

谢怀璧张了张嘴。

那时他刚从破庙醒来,荷包是苏绾柔留下的。

而我的荷包,是他倒在路边时捡到的。

两个同样重伤的人,两个同样遗失的信物。

我们都以为找到了恩人。

也都太急着相信。

“我当时记忆混乱。”

谢怀璧低声道:

“我不是有意骗你。”

“我知道。”

我拿起桌上的笔。

“所以我不怪你认错。”

谢怀璧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我在和离书上写下姓名。

墨迹落定时,他猛地抓住我的手。

“你做什么?”

“侯爷不是要娶苏姑娘吗?”

“我成全你。”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我只是想让绾柔安心。”

“你不必当真。”

我将手抽回来。

“可我当真了。”

谢怀璧盯着那三个字,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乱。

“照微,我们七年夫妻。”

“你就这样舍得?”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腕。

“侯爷拿走玉镯时,也没问我舍不舍得。”

萧承渊将一件披风放到我肩上。

“外面冷。”

“先离开这里。”

谢怀璧挡在门前。

“她是我的妻子。”

萧承渊看向和离书。

“方才还是。”

他语气平淡,院中侍卫却同时握住刀柄。

谢怀璧僵立许久,最终让开了路。

我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照微,你今日若走,我不会再接你回来。”

我停了一瞬。

“侯爷放心。”

“我不会回来。”

走出谢府时,雪正落下来。

萧承渊替我撑开伞。

我看着漫长的街道,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句话。

路还长。

我不会把你丢下。

这一次,走在我身边的人终于没有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