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长风里,有他的哭声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第4章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声音。

我跪在地上,维持着抓医生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有眼泪。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极度的悲痛像一把钝刀,将我的灵魂一点点从这具躯壳里剥离。

我木然地站起身,推开挡在面前的护士,走进了抢救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小瑾静静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他四岁的身体显得那么小,那么单薄。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原本**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的眼睛半睁着,似乎还在绝望地寻找着妈妈。

我走过去,动作迟缓地拔掉他身上的管子。

然后,我脱下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体包裹起来。

“小瑾不怕,妈妈带你回家。”

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把脸贴在他冰冷的小脸蛋上。

好冷啊。

我的儿子,平时最怕冷了。

每次到了冬天,他都会像个小火炉一样钻进我的被窝里。

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抱抱,小瑾给你暖手。”

可是现在,无论我怎么用力抱紧他,他的身体都在一点点变得僵硬。

我抱着小瑾的尸体,呆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

走廊外的喧闹似乎与我无关。

手机还在地上亮着屏幕。

赵楚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视频。

但我的微博后台却疯狂弹出消息提示。

赵楚宜用她的私人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真佩服某些捞女的演技,为了要钱,连带孩子进急救室的戏码都演**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哦。】

底下配图,是她在奢侈品店包场消费的收银小票。

金额是八十万,我求她的十倍。

也正是医院开出的小瑾抢救所需的所有预估费用。

我看着那串冰冷的数字,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深渊。

与此同时,国际航班VIP通道。

沈司宴穿着一身高定黑色大衣,带着一身欧洲的寒气大步走出机场。

林远推着行李箱紧紧跟在后面。

“沈总,欧洲那边的收购案已经彻底敲定。”

沈司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

“苏青那边怎么样了?”

他冷冷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傲慢。

“闹够了没有?”

林远赶紧低头汇报错:“回沈总,太太那边下午一直在医院闹。”

“但是就在半个小时前,突然安静下来了,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沈司宴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果然。”

“她那种女人,见要不到钱,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那是他在巴黎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一枚粉钻胸针。

“去三院。”

沈司宴把玩着手里的首饰盒,眼神冰冷。

“她既然那么喜欢在医院演戏,我就亲自去看看。”

“顺便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沈家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三院急诊大楼外。

沈司宴带着林远,在院长等人的战战兢兢的陪同下,径直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沈司宴皱了皱眉。

“苏青人呢?”

院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停尸房暂存间。

“沈......沈太太在里面。”

沈司宴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暂存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壁灯。

我坐在冰冷的不锈钢推车旁,怀里紧紧抱着那一团包裹着外套的躯体。

沈司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耐烦。

“苏青,你的戏演够了没有?”

“把孩子放下,跟我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沈司宴见我无视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拉拽起来。

“我让你说话!”

随着他的拉扯,我怀里那件外套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里面那张小巧的、灰败的、毫无生气的脸。

沈司宴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