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法官敲响了法槌，开始宣判。

“被告人赵楚宜，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医疗文书罪、过失致人死亡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听到“十五年”这个数字，赵楚宜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在被告席上。

庭审结束后，我抱着骨灰盒往外走。

沈司宴像条流浪狗一样跟在我身后。

走到法院门口的长阶上。

沈司宴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台阶上。

“青青......”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额头重重地磕在石阶上。

“砰！”

“是我害了小瑾......”

“砰！”

“是我该死......”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石阶上很快就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地自虐着。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他满脸鲜血，看他卑微到了骨子里。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嘲讽的力气都没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的面前。

“签字吧。”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

沈司宴颤抖着手捡起那份协议，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晕染了墨迹。

“我不签......”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拼命摇头。

“青青，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把命赔给你们母子好不好？你别跟我离婚......”

我冷漠地看着他。

“沈司宴，你再恶心我一次，我就抱着骨灰跳海。”

他浑身猛地一颤，惊恐地看着我。

最终，他抖着手，用沾着血的手指，在协议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瑾下葬那天，天阴沉得可怕。

细密的秋雨像牛毛一样，无声地落在青黑色的墓碑上。

碑上小瑾的照片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撑着一把黑伞，穿着黑色的风衣，静静地站在墓前。

沈司宴没有打伞。

他像一尊雕塑一样，跪在墓碑两米开外的地方。

身上的黑色西装早就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自从签了离婚协议，他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生气。

他就这么在墓地外跪了三天三夜。

墓园的管理员赶了他几次，他死活不走。

最后只能由着他。

“小瑾，妈妈来看你了。”

我蹲下身，把一盒新买的奥特曼玩具放在墓碑前。

“你以前说，奥特曼会保护妈妈。”

“现在，妈妈也能保护自己了。”

我用手帕轻轻擦去照片上的雨水。

身后的沈司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

他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虚弱地倒在泥水里，眼神却死死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嘴里喃喃着。

“小瑾......爸爸来陪你了......”

我站起身，冷漠地看着他被闻讯赶来的救护车抬走。

急救医生在担架上给他做心肺复苏，说他多器官衰竭，伴随重度抑郁，可能撑不过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撑着伞离开了墓园。

他的生死，与我无关。